没有练剑的呼喝声,没有师兄弟们打闹的笑声,没有膳堂飘来的饭香。
风穿过门洞,呜呜地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
松针落在地上,积了厚厚一层,没有人扫。
他攥紧陨星,一步一步,朝山上走去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劲装,背对着他,正站在一棵松树下。
手里握着一柄剑,剑身上泛着淡淡的寒光,剑尖垂向地面,有一滴露水顺着剑身滑下来,落在草叶上。
那背影太熟悉了。
瘦削的肩,挺直的背,握着剑的手骨节分明。
云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寒风哥哥!”
他喊了一声,跑过去。
那人转过身来。确实是李寒风。
还是那张冷冷的脸,眉眼像是用刀刻出来的,棱角分明。
还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像两块被遗落在深冬的湖面,结了冰,没有人能敲开。
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周身三尺之内不许有人靠近。
他看着云逸跑过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。
云逸跑到他面前,喘着气,仰着小脸看他:
“寒风哥哥,你怎么在这儿?意意他们呢?我们走散了,我找了好久——”
“云师弟。”
李寒风的声音打断了他,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冷,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
云逸愣住了,嘴还张着,话卡在喉咙里。
李寒风看着他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在看一棵树、一块石头、一柄插在地上的剑:
“慎言。在宗门得以师兄弟相称,如此并不合规。”
云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李寒风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那双熟悉的眼,那副熟悉的冷冷的样子。
可有什么地方不对。不是拒绝,不是疏远,是那种根本不认识他的陌生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踩在青苔上,滑了一下,踉跄着站稳。
“李师兄?”
他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李寒风点了点头。然后转过身,继续练剑。
剑光一闪,面前的松针落了一层。他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