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对着他们,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那棵枯败的老槐树发呆。
管家硬着头皮上前:
“老爷,老夫人和刘姨娘的后事......银子实在拮据,您看该如何处置?”
秦云桥转过身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跟刚才的疯魔样子判若两人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
“老太太的丧事,尽力办得像个样子,莫要让外人觉得我们秦家彻底没了脸面。”
秦云桥负手在原地踱了两步,目光闪烁不定。
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脚步一顿,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道:
“......实在不够,就......就去牡丹院看看,她的首饰总还有些,先拿去当了吧。尽量把丧葬办得体面些。”
管家和胡嬷嬷怔住了,老太太的首饰几乎都是江氏以前孝敬她的,件件都是好东西,倒是能当些银钱。
老爷平日里对老夫人也算恭敬,如今竟连这随葬的物件都要动。
秦云桥似乎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开脸,声音愈发低沉,还带了几分破罐破摔的烦躁:
“眼下渡过难关要紧!总不能真让老太太的灵堂寒酸得让人戳脊梁骨!等日后......日后宽裕了,再赎回来便是!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可那闪烁的眼神和急促的语气,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虚与狠绝。
他书房的字画,镇纸,这些都是好东西,不拿去当,偏要动亡母的贴身遗物,这府里最后一点体面,怕是也要荡然无存了。
秦云桥的这份凉薄,让管家和胡嬷嬷心底因为他不再疯魔而升起的高兴劲,彻底凉了。
管家垂下头,掩去眼中的惊悸,低声应下:
“是,老爷。那刘姨娘......”
秦云桥冷笑:
“至于刘氏......趁着夜色,派两个人抬出去扔乱葬岗,喂野狗!”
这话如同三九天的冰锥,狠狠扎进管家和胡嬷嬷的心里。
二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他们知道老爷凉薄,却不想竟凉薄至此!
虽说刘氏也不是个好的,可她纵有千般不是,好歹也跟了他这么多年。
不得善终就算了,死了连张席子都不给,哪怕随便挖个坑埋了,也不能落得个暴尸荒野、任由野狗啃噬的下场吧!
胡嬷嬷失声叫道:
“老、老爷!若是侧妃娘娘回来奔丧问起......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