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下去吧,这里我来看着。”
狱卒们如蒙大赦,躬身退了出去,
秦朝朝确定刑讯室里只剩下朴世仁和她自己的时候。
她一脸奸笑,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颗药丸,二话不说就往朴世仁嘴巴里塞。
朴世仁没半分挣扎,张嘴就吃了下去,仿佛方才吞下的不是陌生人递来的药丸,只是随口接住的一粒糖丸。
他歪着头,嘴角淌着混着血污的口水,眼神涣散地瞟着刑讯室墙角结着的蛛网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飞……虫虫飞……飞到西家檐……”
疯傻的模样装得十足,他心里麻木地想着:反正都这样了。
这四天四夜的刑讯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,支撑他硬撑着不招供的,不过是一家老小,一对儿女。
死了,就不用再受这皮肉之苦,死了,就能保住朴家的独苗了。
这个妖女递来药丸,管它是毒是药,吞下去便是,若能就此解脱,倒也算遂了心愿。
秦朝朝并没多说话,喂了药丸就出去了。
只对狱卒说了句“把他关回牢里”就走了,倒把朴世仁给整懵了。
狱卒将朴世仁拖回牢房时,他仍维持着那副疯傻模样,被扔在稻草堆上也没动弹,只眼神发直地盯着牢门上方的铁窗。
他以为秦朝朝总会再来点什么动静,或是剧痛钻心的毒药发作,或是派狱卒来继续盘问。
可左等右等,除了隔壁牢房偶尔传来的咳嗽声,整个死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宁愿秦朝朝进来时厉声逼问,或是像那些狱卒一样动刑,那样他至少知道该如何应对——
继续装疯,继续硬扛,直到把这条命熬尽。
可那妖女一句狠话都没留下,反倒像扔下了个悬在半空的钩子,勾得他心头发痒,又隐隐发寒。
方才那药丸入口微凉,没什么怪味,咽下去后也没立刻发作,既不烧心,也不麻舌,
那粒药丸像石沉大海,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,这反倒让他心里那点“求死”的决绝,渐渐被不安啃噬起来。
若真是毒药,怎会如此平静?若不是毒药,她喂自己吃药又图什么?难道是……缓兵之计?还是说,她另有后手?
这妖女的手段他见识过,绝不是心慈手软的角色,
这妖女搞什么名堂?他不怕疼,不怕死,就怕对方不按常理出牌。
朴世仁求死的心竟有一丝慌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