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在他的眼底一一呈现。
镇北将军是个急性子,他早坐不住了。
方才太后那番明晃晃的偏袒,睿王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看得他一肚子火直往上窜。
尤其见楚凰烨被如此拿捏,他这把老骨头都替年轻的帝王憋屈——
想当年先帝在时,谁敢在朝堂宴会上这般放肆?
他猛地攥紧拳头,正要起身说些什么,胳膊却被身旁的楚王轻轻按住了。
楚王微微侧过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沉稳的劝诫:
“将军稍安。”
镇北将军一愣,转头看向楚王,眼里满是不解与火气:
“王爷!您瞧瞧这叫什么事?太后如此,睿王如此,真当陛下是泥捏的不成?”
楚王目光平静地扫过主位上的楚凰烨,又淡淡瞥了眼满脸得意的睿王,才缓缓道:
“将军忘了?真龙入水,从不会因几条杂鱼翻腾就乱了章法。”
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,示意镇北将军细看楚凰烨:
“陛下叩击案几的节奏,自始至终没乱过。”
镇北将军这才定下心神去看,果然见楚凰烨依旧从容,指尖叩击案几的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殿内这些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。
那看似随意的节奏里,竟藏着一种稳坐钓鱼台的笃定。
“可……”
镇北将军仍有些气不过,
“就任由他们这般挑衅?”
“急什么。”
楚王端起茶杯,浅啜一口,语气里带了几分了然,
“好戏,往往在后头。咱们这些做臣子的,该沉住气时,就得沉住气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重新落回楚凰烨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这年轻的帝王,比他看上去的要深得多。
镇北将军看着楚王胸有成竹的模样,再想想楚凰烨方才化解睿王挑衅时的从容,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。
他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言语,只是将目光投向睿王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——
且让这跳梁小丑再得意片刻。
楚凰烨稳稳地坐在高位,把底下这些暗流涌动看得门儿清,手里叩着案几的动作突然停了,慢悠悠地站起身来。
他目光扫视全场,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今日中秋佳节,本是阖家团圆之时,莫要因些许言语坏了这喜庆氛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