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嬷嬷去“看看”,那嬷嬷捏着帕子捂着鼻子,离棺材还有三尺远就别过脸,仿佛里头装的不是人,是堆发臭的烂菜叶子:
“赶紧处理干净!别在府里留晦气。”
说完还嫌恶地跺了跺脚,像是怕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刘氏倒是想去看看儿子,但她被关在偏远的秋风院里,无人理睬。
偏院的朱漆门早就落了锁,铜锁上的绿锈蹭得刘氏满手斑驳。
她扒着门缝往外瞅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,声音早被连日的哭闹磨得像破锣:
“景岚!我的儿啊!让我去看看他最后一眼啊!哪怕就看一眼!”
廊下守着的婆子早听腻了,一个嗑着瓜子,一个纳着鞋底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刘姨娘省点力气吧,侯爷吩咐了,您得‘静养’,谁也不许见。”
“静养?我养你娘的头!”
刘氏猛地踹向门板,疯了似的撞着门,
“秦云桥你不得好死!开门!你们给我开门!”
秦云桥此刻正在文氏的院子里,慢条斯理地喝酒吃菜。
听着小厮回报秋风院的动静,只淡淡皱了皱眉,接过文氏递过来的帕子擦擦嘴,这才说道:
“那婆娘吵得心烦,去让她们端点安神汤。”
小厮迟疑了一瞬,咽了一口口水退了下去。
秦云桥冷哼一声——
在他眼里,刘氏和那个“野种”,不过是他人生里一段不甚体面的插曲,如今插曲落幕,自该扫进垃圾堆里。
再说那口孤零零的薄棺孤,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。
管家从账房支银子时,账房先生那副肉痛的模样,像是要割他身上的肉。
磨蹭半天,才数出几两碎银子,还反复叮嘱:
“省着点花,侯爷说了,不必铺张。”
下午,几个脚夫抬着棺材出府,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恶鬼追。
秦云桥早有交代:直接送回老家,找片荒地刨个坑埋了就行,连块碑都不必立——
大概是不知道该在碑上刻什么,又或是怕将来有人指着坟头说“这是景安侯府的种”,丢了他的脸面。
脚夫的身影刚转过街角,侯府大门上那块半旧不新的青布就被扯了下来,门房麻溜解下腰间的素带,往墙角一扔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玩意儿。
管事嬷嬷叉着腰指挥仆妇们重新洒扫,连墙角的一片落叶都要扫三遍,嘴里还念叨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