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我苏秦行得端坐得正,这房,我非盖不可。”
“你——”
黄秋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。他看着苏秦那双清澈到底的眼睛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他是个吏员,他习惯了算计,习惯了权衡利弊。
可面对这种不讲利弊、只讲良心的人,他的那一套官场逻辑,似乎全都失效了。
“简直是胡闹!”
黄秋急得直跺脚,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苏秦了,猛地转过头,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海:
“苏老哥!您说句话啊!”
“您可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!”
黄秋指着苏秦,语气中带着几分求援的意味:
“您最清楚那些衙门里的人是什么德行。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?”
苏海被点到名,身子微微一颤。
他握着手里那个装满名贵补品的木匣,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他看了看急得满头大汗的黄秋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儿子。
老人的嘴唇蠕动了几下。
“黄大人说得……在理。”
苏海的声音有些干涩,透着一种庄稼人骨子里的敬畏:
“秦娃子,这事儿……是咱们欠考虑了。”
“乡亲们把那卖粮的银子都给了你,那就是给你在道院里花用的。”
苏海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妥协:
“你二牛哥、李庚叔他们,虽然没读过书,但也知道啥叫轻重缓急。”
“这是大家伙儿的心意,是想让你在外面不受委屈,能安安稳稳地修仙。
你若是拿这钱回来盖房,惹了官司……”
“那大家伙儿的心血,不就白费了吗?”
听到苏海这么说,黄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。
只要这当爹的能压住,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然而。
苏海的话并未说完。
他顿了顿。
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,缓缓抬起,再次落在了苏秦的身上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刚才那种对于官府的畏惧,也没有了那种患得患失的算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复杂的柔和与坚定。
“但是……秦娃子。”
苏海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