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六年的直觉,忽然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他看着苏秦那双古井无波、没有丝毫慌乱与冲动的眼睛。
“不对……”
黄秋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这苏师弟,绝对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。”
“他在月考中能在那般绝境下隐忍不发,最后绝地反击,这等心智,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犯这种低级的错误?”
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,在黄秋的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“难道说……”
黄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流云镇的方向。
“沈家……”
如果真的是沈家出面兜底,把这建房的动静洗白成沈家的产业或者工程……
那这事儿,虽然感觉还是有些冒失,但也确实能勉强办得下来。
至少,流云镇的那些捕快,是不敢轻易去查沈家账目的。
想到这里。
黄秋将那些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,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有些事,自己这种底层的吏员,是看不透上面的布局的。
多说多错,不如闭嘴。
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将那份担忧压了下去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苏家村的祠堂前,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把。
只是今夜的火光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。
全村老小,无论是刚从地里回来的汉子,还是在家缝补的妇人,甚至是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孩童,此刻都聚集在打谷场上。
几百口人,黑压压的一片。
人群中,没有了以往开会时的喧哗与吵闹,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。
只是,若是细看。
便能发现,在这安静的人群前方,那几个平日里最说得上话的族老,眉头都紧紧地锁在一起。
尤其是二牛和李庚。
他们俩站在最前排,脸色显得有些沉重,偶尔互相对视一眼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与焦急。
因为就在刚才,苏海挨家挨户通知开会时,隐约透露了苏秦的打算。
这让刚刚才因为苏秦收下那笔银两而松了一口气的乡亲们,心里又悬了起来。
“秦娃子这是要干啥啊?”
二牛压低了声音,跟身边的李庚嘀咕着:
“咱们好不容易凑的钱,那是给他当盘缠的。他咋又要拿回来折腾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