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卷入花厅,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。
沈立金那番推心置腹、甚至带着几分苍凉悲壮的话语,在空旷的屋内渐渐散去。
苏秦坐在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椅上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灯火,落在沈立金那张富态而诚恳的脸上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在这份沉默中,苏秦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面,映照出的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世界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:
“这个世道,本就是这样运转的。”
从一级院到二级院,他遇到的,是王烨那种外冷内热、仗义疏财的侠气。
是徐子训那种宁折不弯、心怀天下的仁气。
是陈鱼羊那种随性洒脱、一诺千金的豪气。
甚至是罗姬那种虽然严苛、却始终坚守公平底线的正气。
他一直生活在这些由“少数人”构筑起来的温馨象牙塔里。
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,以为修仙界虽然残酷,虽然讲究弱肉强食,但只要你爬得够高,遇到的总会是讲理的“人”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那张名为“淫祀”的罗网,差点将他的父亲绞死在这流云镇的街头。
他才猛然惊醒。
王烨、徐子训、罗姬……他们是少数。
是这浑浊世道里,罕见得如同孤星般的异类。
而门外那些为了政绩可以拿数万百姓当鱼饵的官吏。
那些在旱灾中抬高粮价、在别人卖粮时落井下石的商贾……
那才是这个大周仙朝最真实的底色。
那才是大多数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甚至带着些许焦灼的迫切感,如同暗潮般在苏秦的胸腔里汹涌而起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不想等了。”
他在心中喃喃。
他一刻都不想等了!
他不想再在这二级院里,去跟那些同门师兄为了几点功勋点、为了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去慢慢磨耗。
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父亲,仅仅是卖个自家种的粮食,就要被人按在地上,差点秋后问斩。
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用【丰登】催熟的粮食,最后只能套在别人的名头下,偷偷摸摸地去换几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