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惶恐地寻找借口,或是编造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他只是缓缓收起了手中那把常年把玩的折扇,将其端端正正地放在案几上。
随后,叶英直起身子,理了理衣摆,迎着罗姬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,神色变得异常肃穆。
他没有回避,而是恭敬地低下了头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意外的坦率与直白:
“回罗师。”
“弟子自然知道缘由。”
“因为,弟子心不诚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后排的几人皆是心头一跳。
在教习面前,直言自己修法“心不诚”,这几乎等同于是在否认自己对这门道统的忠诚。
但罗姬并未打断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叶英抬起头,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,没有了商人的狡黠,只剩下一种对自我认知极度清醒的理智。
他坦然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:
“《万愿穗》之法,求的是与众生共鸣,求的是那一份发自肺腑的‘公’。”
“可弟子在思索行事之时,总是习惯以己出发,以自己的利益为先。”
“这是弟子的本性,改不掉,也不想改。”
叶英的声音在小院内平稳地回荡,不带丝毫的羞愧:
“哪怕是在执行道院任务,哪怕是在帮助同门……”
“在弟子眼里,那也不过是一个手段,是一场需要计算成本与收益的利益交换。”
“弟子可以豪爽,可以不计成本地去资助一个有潜力的寒门学子。
可以把手里的资源无偿地借出去。”
“但弟子心里很清楚……”
叶英的目光扫过周遭的空气,似乎是在对所有听得见这番话的人陈述一个事实:
“弟子为的,不是什么大义,也不是什么同门之谊。”
“弟子为的,是此人成长起来之后,能连本带利地给弟子提供充足的回报。
是这张人情网,能在日后化作弟子向上攀爬的阶梯。”
“这是买卖。”
“既然是买卖,那便是‘私’。”
叶英看着罗姬,自嘲地笑了笑:
“罗师的法,要的是‘无私’才能聚得那最纯粹的望。”
“弟子心有杂念,处处计较得失。
这《万愿穗》的进度,自然就跟不上,自然也就迈不过那道坎。”
说到此处,叶英深吸了一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