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硬生生地挤开了一道裂缝。
那些微微颔首的动作,那些深邃凝重的目光,无一不在传递着一个信息——
他苏秦,一个刚入门半月的新生,在这代表着百草堂最高权力的十人核心圈子里,其隐形的声望与地位,已然越过了后排的三人,直逼前排的那些老怪物。
这是实力打出来的体面。
王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交汇。
他走到前排那个唯一空着的首座蒲团前,没有了在外面那种歪歪扭扭的坐相,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摆,双膝盘曲,身腰挺直,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。
大师兄落座,场间的气氛瞬间一凝。
苏秦收回目光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隐隐带着敬畏或复杂的眼神,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上那层耀眼的光环,就生出什么逾越的念头。
他步伐平稳,径直走向了后排最边缘、也是这小院内最末端的一个位置。
第十个蒲团。
撩起下摆,转身,落座。
没有丝毫的迟疑,也没有半分的不甘。
楼俊宏和程乾见状,眼底的那一丝紧绷悄然松懈,随即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复杂。
一个拥有碾压同侪实力的天才固然可怕,但一个明明拥有掀翻桌子的实力,却依然愿意按部就班、守着规矩落座的天才……
才真正让人感到心寒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所图谋的,根本不是这座位前后的意气之争。
苏秦眼观鼻,鼻观心,气息内敛。
坐第十,是因为他在月考中的排名是第四十八,在十个入室弟子中,位列末席。
这里是百草院。
是罗姬的道场。
在这里,外面的名声、敕名、甚至未来的潜力,都是虚妄。
唯一能决定你坐哪里的,只有那冰冷且绝对的——成绩。
“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脚步声,从小院那间并不起眼的茅草屋门后传来。
只这一声,院内那十股各自流转、互不相让的气机,如同老鼠见猫,瞬间被压制得服服帖帖。
房门推开。
罗姬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手中拿着一卷竹简,缓步走出。
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,但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,整个小院的草木似乎都停止了摇曳。
“拜见罗师。”
十人齐齐俯身,双手伏地,声音低沉而整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