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那个被他们满世界寻找的“神秘高人”,一直就坐在他们身边,甚至还被他们当作是需要照顾的新人。
这种反差,着实让人唏嘘。
角落里,王烨依旧懒洋洋地靠着墙壁。
他听着叶英的调侃,并未阻止,只是嘴角的草根微微上翘,发出一声轻哼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堂内那些眼神热切的学子,最后落在苏秦身上,声音平淡,却一针见血:
“叶英这奸商虽然话多,但有一点没说错。”
“《草木皆兵》这门法术……”
王烨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:
“太过偏门,亦太过凶险。”
“赤谱八品灵植术中,杀伐第一。”
“这名头听着响亮,但咱们百草堂内,真正能靠自己领悟、修至入门的人,九成九都没有。”
说到这里,王烨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的尚枫、沈俗等人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有的坦诚:
“哪怕是我这个手里拿着八品证书的‘老人’……”
“平日里施展此术,靠的也是那张证书赋予的‘权限’,是借用法网中早已铭刻好的完美模型。”
“这就好比是用印。”
“我们知道盖下印章便能调兵遣将,但若问这兵是如何练的,这阵是如何排的,其中的灵气回路是如何在瞬息间从‘生发’转为‘杀伐’的……”
王烨摊了摊手,说得理直气壮: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一片哗然。
不少普通弟子的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在他们眼中,王烨师兄那是无所不能的存在,却没想连他都亲口承认,在这门法术的造诣上,不如苏秦。
证书是借力,是特权。
而领悟,是根本,是道。
这一刻,许多人看向苏秦的目光,有些变了。
那不再仅仅是对入室弟子的敬畏,而是对一位在术法造诣上真正走在众人前面的“先行者”的尊崇。
苏秦安坐在蒲团之上,神色平静地听着两位师兄的一唱一和。
他心里明白。
叶英是在帮他造势,是在告诉众人这门法术的稀缺与珍贵。
而王烨是在帮他定调,是在告诉众人,今日苏秦的分享,哪怕是对于入室弟子而言,也是难得的机缘。
这是投桃报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