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一句“辛苦了”,仅仅是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嫌弃的尊重,就让王有财和身后的汉子们眼眶一热,觉得这一路的惊心动魄、那一身的伤痛,全都值了。
“哎!哎!有用就好!有用就好!”
王有财咧开嘴,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,皱纹舒展开来,笑得像个孩子。
然而。
就在这温情尚在流淌,希望刚刚升起的时刻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阵极其压抑、低沉,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挤出来的嘶吼声,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的迷雾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并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。
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带着一股子穿透地面的震动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频率漏跳了一拍。
风,突然停了。
原本还在田埂边欢呼分肉的村民们,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,眼神却已变得惊恐。
几只盘旋的乌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,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,逃命般地冲向高空。
王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那根拄着的拐杖在地上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,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人群后方。
那个之前去探路的猎户“二狗他爹”,几乎是下意识地,猛地扑倒在地上。
他不顾地上的尘土,将耳朵死死贴着地面,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片刻后。
他抬起头。
那张平日里在深山老林里与虎狼周旋都面不改色的脸庞,此刻已是一片煞白,毫无血色。
“村……村长……”
猎户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都在打战,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:
“来了……”
苏秦收起磐石坚果,并没有慌乱,只是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,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什么来了?”
他沉声问道。
“兽潮……”
猎户指着那个吼声传来的方向,手指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:
“那是……狼群……”
“不,不止是狼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眼底满是绝望:
“脚步声太杂了,太重了……”
“地在抖……”
“它们……是闻着味儿来的!是冲着咱们这儿的粮食,冲着咱们这儿的人肉味来的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