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!
自己收敛着【万愿穗】的气息,或许能瞒得过邹家兄弟,能瞒得过满堂的同窗,甚至可能瞒得过一般的教习。
但是,罗姬是谁?
他是这门法术的开创者!是这灵植一脉的宗师!
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面前,自己体内那株早已生根发芽、甚至已经初具规模的金色稻穗,恐怕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。
罗教习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根底。
所以,他才会在这大考前的最后一课,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选择不讲那些通用的技巧,而是特意去精讲这门晦涩难懂的《万愿穗》。
他是在借着讲课的名义,在不动声色地……
为自己梳理地基,查漏补缺!
那一句句关于“筛”、“炼”、“构”的讲解,那一个个关于“愿力浮屠”的构想,每一句都精准地切中了苏秦依靠面板强行升级后留下的认知空白。
这就好比一位绝世剑客,在看到一个只会挥舞宝剑却不懂剑理的少年时,没有去指责他的粗糙,而是默默地在他面前演练了一套最基础、也最核心的剑招。
润物细无声。
这份恩情,这份看重,没有宣之于口,却重若千钧。
苏秦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激荡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,随后对着高台之上那个依旧面无表情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这一拜,极深,极重。
“谢罗师赐法。”
苏秦的声音并不高,但在这一片死寂的石殿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诚挚。
讲台之上。
罗姬看着台下那个长揖不起的少年,那张古板如同岩石般的面容上,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,那双浑浊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,那是看着自己亲手浇灌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的满足。
“坐下吧。”
罗姬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随意,就像是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百草堂震动的顿悟,只不过是课堂上一次寻常的问答。
邹文和邹武,此时那四只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像是被谁在后脑勺猛敲了一记闷棍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脸庞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着,最终化作了一抹混杂着尴尬与自嘲的苦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