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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训微微一怔。
在这百草堂种子班内,他是最新的面孔。
即便是苏秦,也比他早入这门墙一周有余。
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,在这种场合被主讲教习第一个点名,若是换做旁人,恐怕早已手足无措,或是受宠若惊。
但徐子训没有。
他只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摆,随后缓缓起身,对着罗姬执弟子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瑕疵。
他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梳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。
“回禀罗师。”
徐子训的声音清朗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,却并不显得文弱:
“学生以为,灵植夫者,乃是——天地之牧守,生民之父母。”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旱涝有时,虫祸无常。”
“凡人肉体凡胎,在那煌煌天威面前,脆弱如蝼蚁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徐子训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
“而灵植夫,便是要以此身所学,调理阴阳,梳理地脉,让那贫瘠之地生出嘉禾,让那荒芜之野化作良田。”
“上顺天时,以安社稷。下抚黎庶,以饱万民。”
“故,灵植夫之‘夫’,非匹夫之夫,乃是担当之‘夫’,是能够以一己之力,扛起一方水土生计的——大夫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格局宏大。
他并未从法术、技巧的角度去阐述,而是从“道”与“责”的高度,给出了自己的理解。
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,也透着他那出身世家却心系底层的独特视角。
周围不少学子听得暗暗点头,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。
罗姬静静地听完,脸上并未露出太多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护土安民,心怀社稷。”
罗姬淡淡点评道:
“这是正道,是官道,亦是人道。”
“你由此心,可见并未走偏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罗姬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:
“这番见解,终究还是局限在了‘人’的视角,局限在了‘民生’的范畴。”
“坐吧。”
徐子训并未因评价未尽全功而失落,只是恭敬一礼,从容落座。
罗姬的目光再次转动。
这一次,并没有在那后排停留,而是看向了前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