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一楼,灯火昏黄,光影在古旧的书架间摇曳。
空气中那股因阵法共鸣而产生的元气震荡尚未完全平息,仿佛还在众人的耳膜上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然而,比这嗡鸣更令人心神俱震的,是那铭牌上缓缓消散的金字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关于“四级点化”这四个字的沉重含义。
四级。
对于一门白谱民生术而言,四级意味着在某一领域浸淫数载,触类旁通。
但对于一门主杀伐、重实战的八品赤谱法术而言,四级“点化”,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概念。
张治和刘铁僵在原地,两人脸上的那一抹原本准备好的、用以恭维的笑容,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显得格外的僵硬与滑稽。
“四级……点化?”
刘铁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惊愕与自我怀疑:
“师弟,我是不是记岔了?咱们在讲堂上听教习说过,这赤谱的杀伐术,讲究的是‘以身试法,以战养气’。
光靠在这藏经阁里翻书,不动刀兵,不染煞气,如何能将杀意推演至入微,甚至……点化?”
张治也是一脸的茫然,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书卷,指尖却是一片冰凉:
“是啊……书读百遍,其义自见,这话虽不假,可那是对道理而言。
这杀人的手段,若是没见过血,没在生死之间走过几遭
光凭悟性能悟出个什么来?
难道这位师兄,竟是在脑海中演练了千万遍厮杀不成?”
这种认知上的冲击,让他们一时之间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感。
仿佛他们这些年来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、在荒野中与妖兽搏杀积累下来的经验,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。
有人仅凭读书,便走完了他们数年未必能走完的路。
大厅内,原本那种“等待大人物”的期待氛围,此刻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。
许多人,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压抑,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二楼的回廊口。
仿佛那里即将走出的,不是一位同门,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凶兽。
相较于刘铁这等普通弟子的浅薄见识,坐在窗边的于旭,神色则要深沉得多。
他并未像旁人那般失态,只是那放在案几上的手,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,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作为炼器堂的入室弟子,他深知“悟”与“修”的区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