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之内,炉火幽蓝。
“敕名……”
苏秦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,在二级院,不,在整个大周仙朝的修行体系中,都是沉甸甸的。
那是天地的认可,是官府的背书,更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他为了那个“天元”敕名,在考场上殚精竭虑,在万人瞩目下推云治水,那是何等的艰难?
那是集结了天时地利人和,才侥幸摘下的一颗果实。
可现在,眼前这个穿着麻衣、挽着袖口,怎么看都像是个市井厨子的青年,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——
这玩意儿,能做出来。
就像是揉面团、炒白菜一样,在锅里颠两下,就能颠出一个“神权”来?
这种认知上的冲击,让苏秦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魁首,此刻也不禁有些恍惚。
他看着陈鱼羊,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那种面对未知领域的敬畏。
这就是八品灵厨师吗?
以凡人之手,窃阴阳之柄,烹造化之机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陈鱼羊被苏秦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,他随手将抹布往肩上一搭,撇了撇嘴,语气里透着股子务实的大白话: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觉得我是神仙?还是觉得我在吹牛皮?”
他走到案台前,伸手在那株悬浮的【万愿穗】上轻轻弹了一下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:
“没你想得那么玄乎。”
“我说的‘敕名’,跟你那个‘天元’,根本就不是一码事。”
陈鱼羊一边整理着案台上的瓶瓶罐罐,一边随口解释道:
“你的‘天元’,是道院给的,是这方天地气运认可的。
那是‘正统’,是铁饭碗。
只要你不死,那效果就是永久的,是被动生效的。”
“但我做出来的这个……”
陈鱼羊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:
“说白了,就是个‘一次性消耗品’,或者是‘限时体验卡’。”
“这株万愿穗里,聚的是愿力。
我用手段把它锁住,固化成一种规则。”
“你吃下去,这规则就附在你身上。”
“但这毕竟是外力。”
陈鱼羊竖起三根手指:
“顶多三次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