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心自然是有的。毕竟谁也不想放着捷径不走,非要去爬那满是荆棘的山路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王烨的肩膀,望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群山,声音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通透:
“这世上的捷径,往往也是陷阱。”
“冯教习给的,是‘利’。
利字当头,便要受其因果,承其束缚。
拿了人家的好处,日后想再走自己的路,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而罗教习给的……”
苏秦收回目光,看着王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是‘公’。”
“公平,这东西听着冷硬,没人情味儿。
但对于真正想要往上走的人来说,它才是最坚实的台阶。”
“在这里,不用去琢磨教习的喜好,不用去钻营人际的关系。
只要本事到了,该有的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王烨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,却又觉得有些不够: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
“可这‘本事到了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。”
“这二级院里,卡在记名弟子门槛上好几年的老生,一抓一大把。
你这一步一个脚印,得走到猴年马月去?”
“难道你就不怕……这一步慢了,步步都慢?”
苏秦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那双并不算宽厚、却格外稳定的手掌。
随后,他重新抬起头,那张年轻的脸庞上,浮现出一种并非狂妄、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理所当然。
“师兄。”
苏秦反问道:
“入室弟子,很难吗?”
王烨一愣。
“记名弟子,前二百;入室弟子,前五十。”
苏秦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刚才得知的规则:
“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,这身份,这待遇,不就都有了吗?”
“若是靠着冯教习的赏识,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,我实力不济,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,难以服众。”
“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……”
苏秦笑了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从容:
“那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既然迟早都会有,是早几天,还是晚几天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