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元魁首?”
当黎监院口中吐出这四个字时,原本只是有些肃穆的百草堂,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离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那是比“大考前十”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维度的存在。
在场之人,皆是二级院的精英,自然知晓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大周道院,等级森严。
一级院升二级院,每半年一届。
所谓的“天元”,并非仅仅指代第一名。
它意味着在考核中,三位主考官
即便他们的理念不同、派系不同、性格迥异
都在最终的评判上,达成了一种近乎奇迹的共识,给出了全票通过的最高评价。
一年两届,理论上至多也就两位天元。
而二级院,又有十大修仙百艺,每脉又不止一个课堂。
实际上分到各个课堂,往往数年也难出一位。
尤其是对于百草堂而言。
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高台之上那个面容古板、一身布衣的男人。
罗姬。
这位以“严苛”、“务实”著称的农司大修,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亩三分地里的生机,只有那也要看天吃饭的民生。
在他的标准里,天才是不值钱的,唯有日复一日的苦功与那颗耐得住寂寞的道心,才算得上入流。
所以,自罗姬执掌百草堂种子班以来,历届大考,哪怕有惊才绝艳之辈入了农司,也从未有人能从他手中拿走那“毫无保留”的赞誉。
在他这里,哪怕你是天纵之才,进来了也得脱层皮,也要从挑大粪、辨灵土开始做起。
这里没有特权,只有规矩。
因此,百草堂历届——无天元。
“这……是要变天了吗?”
许多人面色凝重,眼眸复杂难明。
黎监院站在讲台旁,并没有急着宣读敕令,而是侧过身,看着那位老搭档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老罗啊老罗,你这百草堂自开堂授课以来,那是出了名的铁门槛。”
“若是没记错,这恐怕是你门下……第一个‘天元’生吧?”
“也算是开了先例,破了你那‘不看虚名看锄头’的戒了。”
这番调侃,若是换做旁人,恐怕早就或是谦虚或是得意地回应了。
但罗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神色依旧无喜无悲,就像是看着一株刚破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