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讲堂,反倒陷入了一种异样的静谧。
那是当巨大的机遇真切地摆在眼前时,人们本能产生的敬畏与慎重。
陈适摘下眼镜,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,一下一下,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镜片。
“五成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,重新戴好眼镜,透过镜片看着空气中游离的活跃灵气,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清醒的算计:
“对于我们这种资质平平的人来说,这五成的加持,不仅仅是快了一点。”
“这半年,抵得上往常的九个月。”
“省下的这三个月,或许就是我们这辈子能不能摸到二级院门槛的关键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赵迅,语气复杂:
“苏师兄人走了,却把梯子给我们留下了。”
赵迅沉默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紧紧攥住了衣摆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呼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还有些粗糙的手。
“是啊。”
赵迅的声音有些闷:
“以前总觉得一级院是个泥潭,爬不出去是命不好。”
“现在苏师兄把路给铺平了,把风给借来了。”
“要是这样还爬不出去……”
赵迅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四周同样沉默的同窗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:
“那咱们就真没什么借口好找了。”
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。
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。
那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一道锁,憋了一口气。
不知是谁带的头,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。
有人盘膝坐正,双手结印,闭上了双眼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没有喧哗,没有躁动。
所有的学子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,调整呼吸,收敛心神。
他们知道,对于这份馈赠最好的报答,不是空口白话的感激,而是抓住这分分秒秒,去填补自己与天才之间的鸿沟。
听雨轩内,很快便只剩下了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。
胡教习站在讲台上,看着下方这群瞬间沉下心来的少年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了深沉的欣慰。
“不骄不躁,知耻后勇。”
胡教习心中暗叹。
这才是“魁首”真正的意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