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教习?”
苏秦一愣,心中闪过一丝暖流。
那个古板严苛的老人,虽然面上冷淡,私底下却依然在为学生铺路。
“不错。”
黄秋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
“罗教习那人,最是惜才,也最是……护犊子。”
“若非是他打了招呼,今日这封‘风调雨顺’的敕令,未必能下得这么痛快。”
苏秦心中一动,敏锐地捕捉到了黄秋话语中的一丝异样。
未必能下得这么痛快?
他是魁首,这是规矩,是惯例。
难道这其中,还有什么隐情?
“师兄。”
苏秦停下脚步,看着黄秋,试探着问道:
“听师兄的意思……
这敕令的下达,莫非还有什么阻力不成?”
“而且……”
苏秦指向远处那片刚刚复苏的田野,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疑问:
“我青河乡大旱数月,虫灾肆虐。”
“县尊既有这般呼风唤雨的伟力,为何……
为何直到今日,直到我考取了魁首,才肯降下这道敕令?”
“难道之前的那些日子,县里的官老爷们,就真的看不见这满地的哀鸿吗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甚至带着一丝对于官府的不满与质问。
若是换个旁人,或许早就斥责苏秦狂悖了。
但黄秋并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苏秦,看着少年眼中那份尚未被世俗磨平的愤怒与不解。
良久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师弟啊……”
黄秋苦笑一声,左右看了看,确定四下无人,这才压低了声音,凑近苏秦说道:
“你以为,我们是真的看不见吗?”
“这青河乡的折子,早在三个月前就递上去了。”
“县里的粮仓,也不是没有存粮。”
“那……为何不救?”苏秦追问。
黄秋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,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:
“因为……有人怀疑。”
“怀疑?”
“对。”
黄秋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钦天监那边的望气士说,这青河乡的旱情与虫灾,来得有些蹊跷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