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”
“哪怕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“哪怕被世人嘲笑,哪怕最后头破血流。”
“只要是为了心中那个‘理’,那个‘愿’。”
“他便愿意去做。”
王烨微微点头,望向苏秦的眸光,浮现一丝赞赏。
“不错。”
他手中的酒盏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既是罗教习的道,亦是他的痴。”
“道,本身并无对错高下之分。
就像这杯中酒,有人喝的是愁,有人喝的是欢,酒还是那壶酒,只有喝酒的人,才有高下。”
王烨身子前倾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眸子,此刻却清明得可怕,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冷峻:
“但……”
“罗教习常说,有此心者不够。”
“心怀天下固然是好,若是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,那便是个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,是个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却只能流几滴眼泪的空想家。”
“你想救苏家村,想护这一方水土,光靠一颗仁心?那是笑话。”
“得有此能。”
说到此处,王烨顿了顿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体内的元气并未像往常那般狂暴涌出,而是以一种极其细腻、柔和的方式,在掌心汇聚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气微微震颤。
一盆虚幻的植物影像,在他掌心缓缓浮现。
那不是寻常的花草,而是一株通体金黄、穗沉如铁的稻谷。
它只有一株,却给人一种面对万顷良田的浩瀚感。
苏秦定睛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在那金黄色的稻穗之上,每一粒谷壳的纹路里,竟然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道微小至极的人影。
有老农挥锄,有妇人浣纱,有孩童嬉戏,有商贩走卒……
那不是死物。
那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、被浓缩了无数倍的人间烟火气。
众生百态,竟在一株稻谷之中沉浮、演化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感,从那虚影中散发出来,让这简陋的石屋瞬间变得肃穆如庙堂。
苏秦沉默地望着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这是?”
王烨看着掌心的虚影,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,缓缓开口:
“为民请愿,自当汇民所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