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多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,是来这儿养老的。”
“但罗师跟我说过……”
王烨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比起在那个早已固化的官场上做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,或者是为了那点微末的政绩去与人勾心斗角,碌碌无为……”
“倒不如在这院中,教书育人。”
“若是能教出几个真正心怀百姓、手握利剑的良才,让他们撒向大周的各个角落……”
“那对这官场,对这天下民生的改变,或许……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,要大得多。”
这番话,说得极重,也极沉。
胡教习身躯微震,沉默良久。
他虽只是个教习,但也曾在年轻时有过一腔热血,自然能听出这番话背后那股子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孤勇与悲凉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胡教习长叹一声,对着高台方向遥遥拱手,不再多言。
他不愿,也不敢再深谈这个话题。
有些事,心里明白就好,说破了,便是祸。
胡教习收回心神,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考核上。
他看着下方那个光芒万丈、却始终差了一线就能登顶的身影,眉头再次紧蹙。
“罗师的为人,我是钦佩的。”
胡教习沉声道:
“他既定了规矩,便绝不会轻易打破。
哪怕他再欣赏苏秦,这考核的门槛,也是死的。”
他指了指徐子训的方向:
“徐子训之所以能拿甲上,是因为他这三年的积累太足,无论是人望还是善行,都已溢满,自身便已超过了那一千朵的标准。
罗师不给他金花,是因为他不需要。”
“可苏秦……”
胡教习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惋惜:
“他吃亏就吃亏在时间太短。”
“厚积薄发固然惊艳,可在内舍仅仅一个多月,根基终究太浅。”
“七百多朵民意花,加上罗师那一朵金花,也不过八百出头。”
“距离那一千朵的‘甲上’天堑,还差着整整一百八十多朵!”
胡教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惋惜:
“这一百八十朵,不是靠运气能补上的,那是实打实的人心与时间的差距。”
“一朵金花,已是极致。
也只能助他稳固甲中,却无法送他登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