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爬滚打的普通人,太知道在迷茫时若有人能拉一把,是何等的幸事。
修仙界残酷,法不可轻传是铁律。谁有点心得不是藏着掖着,生怕别人学了去超过自己?
可苏秦,却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。
人群中,一个中年学子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卷,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,低声自语:
“原来……他便是第二个徐子训吗?”
若说徐子训的善是物质上的给予,那苏秦的善,便是法理上的指引。两者虽不同,却同样令人敬佩。
对于这第一朵金花的归属,那股愤懑之气,已然消散了大半。
紧接着,水镜波动,画面流转。
这一次,场景变得更加琐碎,更加生活化。
是田间地头的并肩劳作,是简陋石屋内的把酒言欢,是面对王虎、赵立等人时,那自然而然的谈笑风生。
画面里,苏秦已经是内舍弟子,身着青衫,气质出尘。
而他身边的同伴,依旧穿着外舍的灰布短打,满身泥泞。
但在苏秦的眼睛里,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嫌弃,也看不到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接过刘明递来的脏水壶便喝,他拍着王虎满是汗渍的肩膀大笑,他蹲在泥地里帮赵立扶正秧苗。
一切都那么自然,那么理所应当。
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,幽幽渺渺,仿佛直指人心:
“第二朵金花,赠其‘如一’之行。”
“世人多善变,得志便猖狂。”
“一旦跨越阶层,便急于切割过往,视昔日同袍如草芥,以显自身之高贵。
此乃人之常情,亦是官场之恶习。”
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,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避开了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:
“然此子不同。”
“居高而不自傲,处下而不自卑。”
“在他眼中,内舍与外舍,不过是居所之别;锦袍与短打,不过是皮囊之异。”
“他不曾施舍尊严,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”
“此为——平等。”
“这亦是为官者最难守住的……本心。”
演武场上,一片静默。
许多人看着画面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扪心自问,若是自己一朝得势,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师,是否还能这就般对待曾经那些穷酸的朋友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