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喧闹起来。一百多个孩子,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六七岁不等,陆陆续续从各自简陋却整洁的窝棚里钻出来。他们大多身体带有或多或少的残缺,或是跛足,或是盲眼,或是手臂萎缩,或是面带显眼的胎记……但此刻,在晨曦与炊烟的笼罩下,他们脸上洋溢着的,是属于孩童的纯真与对新一天的期待。
秩序,在这种庞大的“非常规”家庭里,是生存的基石。无需过多催促,年龄稍长、身材健硕的韩辉,俨然是孩子王的存在,正哑着嗓子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:“能自己打水的去打水,排好队,不许挤!眼睛不方便的,跟着前边人的脚步声走!小豆子,你的鞋穿反了!”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信。孩子们依言而动,虽然动作因身体原因显得笨拙或不协调,但整个场面忙而不乱,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动人的和谐。
一个约莫五岁、右腿微微有些萎缩的小男孩,穿着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衫,像只笨拙却执着的小企鹅,一瘸一拐地、迫不及待地穿过忙碌的人群,径直扑向厨房门口的唐家兴,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裤腿。
“爸爸……”睿睿仰起小脸,声音软糯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,大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水汽,满是全然的依赖。
唐家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,弯腰,单臂轻松地将小家伙捞进怀里,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。另一只粗糙的大手,极其自然地、温柔地抚过睿睿略显枯黄的头发,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。
“醒了?我的小睿睿。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几分,像怕惊扰了晨露,“腿还疼不疼?”
睿睿用力摇头,把小脑袋埋进唐家兴的脖颈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父亲身上那混合着汗水、烟火和阳光的味道,是世界上最好闻、最安心的气息。“不疼,爸爸抱抱就不疼。”
这时,唐家兴注意到不远处井台边,一个清瘦孤寂的身影。十六岁的赵宇,正借着逐渐明亮的晨光,低头专注地看着水面。他脸上那片自眼角蔓延至下颌的、青黑色的胎记,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。他似乎想从水面的倒影里看清自己的模样,又似乎只是想用井水的凉意,驱散心头的某种阴郁。他手里,无意识地捻着几片刚采摘的、带着露水的不知名草叶。
唐家兴的眼神微微一黯,心中掠过一丝细密的疼。他知道那是什么草,有微弱的活血化瘀之效,赵宇这孩子,心思重,定又是听了哪个路过的游方郎中的偏方,偷偷尝试。他没有立刻点破,只是将这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