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，不知何时开始落下。

豆大的雨点砸在听雷阁焦黑的瓦砾上，砸在尚未干涸的血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冲刷不净的血腥与焦糊味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
慕容九依旧紧紧抓着王起握刀的手臂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
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紫衣和长发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肩膀微微颤抖，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所有的恐惧、委屈和愤怒，都通过这紧紧的抓握传递出去。

王起任由她抓着，另一只空着的手停顿在她肩头，显得有些无措。

他归来时斩灭强敌的冷漠与决绝，在此刻慕容九无声的宣泄面前，似乎被这冰冷的雨水冲刷掉了一些，露出底下些许属于“王起”的痕迹。

断界之刃依旧握在他手中，刀身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黯淡，那些裂纹仿佛更深了，但刀身深处那混沌的光泽却隐隐流转，与这肃杀的雨夜融为一体。

白素撑起一片薄薄的星辉，隔绝了瓢泼大雨，静静站在不远处，星眸望着相携而立的两人，眼神复杂。

她为他归来而欣喜，也为慕容九那毫不掩饰的依赖而微微刺痛，更为他身上那股愈发深不可测、却也愈发令人不安的气息而担忧。

“哥！”

王磊拖着疲惫的身躯，和霍沧海一起挤了过来，独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后怕，“你……你刚才真是太……”

他想说“太厉害了”，却又觉得这个词在王起那轻描淡写抹杀黑殿和柳如丝的手段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。

霍沧海沉默地行了一礼，肩头的乌黑在王起出现后似乎被某种力量彻底压制，不再作痛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毒素并未消失，只是蛰伏。

王起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，最后落在慕容九身上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：“先疗伤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他的话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残存的慕容世家子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，开始互相搀扶着清理战场，救治伤员。

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血迹，也暂时掩盖了此地的杀伐之气。

然而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
一股极其隐晦、却比黑殿杀手更加阴冷粘稠的恶意，如同潜伏在沼泽深处的毒蟒，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

这恶意并非针对某个人，而是笼罩了整个慕容山庄，带着一种腐蚀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