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为何会带着那枚关乎他兄弟死因的绳结,精准地找到他已隐居七年的地方?
疑点太多,像一团乱麻。
但王起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,现在问,得到的也只会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弯腰,从那名杀手首领的尸体怀中摸索着。
手指触到一块硬物,掏出来,是一面令牌。
玄铁打造,触手冰凉。
正面刻着一朵燃烧的火焰,背面却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。
火焰旗?云雾山?
王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火焰旗是雄踞西域的邪道第一大帮,行事狠辣,无法无天。
云雾山则是武林泰斗,正道楷模,执中原武林之牛耳。
这两家的标记,竟会同时出现在一面追杀令上?
正邪两道,果然早已沆瀣一气。
他将令牌收入怀中。
动作自然,没有让那女子看见。
“他让你给我看这个绳结,”王起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子脸上,语气平淡无波,“还说了什么?”
他问的是那个让她带绳结来的人。
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更深切的哀伤,还有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说……‘七月十五,青煞窑,故人约见’……还说……若他死了,就让我务必找到您,告诉您这句话……他说只有您能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微不可闻,“他说完这些,就……就断气了……”
七月十五,鬼门开。
青煞窑,那是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多年的烧砖窑厂,荒僻至极,冤魂传说盛行,白日都罕有人迹。
故人?是已故之人,还是昔日故人?
这是一个约见,更像是一个陷阱的邀请函。
王起沉默地看着她。夜风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,拂过他冷硬的唇角。
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一步就到了女子面前。
两人距离极近,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刚刚沾染上的、新鲜的血腥味。
女子呼吸一窒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脚却像钉在了地上。
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,冰冷、沉重,几乎让她无法呼吸。
他伸出手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