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如同看路边石子般的漠然。这种漠然,比任何挑衅都更让黑皮怒火中烧!
“看什么看?!狗娘养的!”黑皮被那眼神看得心头无名火起,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,在手里掂量着,狞笑道,“撞了老子,坏了老子的好心情!识相的,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,都给老子掏出来!再跪下磕三个响头,叫三声爷爷!不然…”他晃了晃匕首,寒光闪闪,“老子给你放放血,让你清醒清醒!”
匕首的寒光映着铺子里的灯火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怜悯地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。完了,惹上黑皮这煞星,不死也得脱层皮!
李逍遥的目光,终于从黑皮的脸上,移到了那把晃动的匕首上。他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那深潭般的眸底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涟漪。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转瞬即逝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那只手,沾满了干涸的泥污和暗褐色的血迹,指节粗大,带着劳作的痕迹,此刻却异常稳定地伸向怀里。
黑皮和两个跟班以为他要掏钱,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。掌柜和伙计则撇过头,不忍再看。
然而,李逍遥掏出的,不是铜板,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。而是那个油光发亮、毫不起眼的黑色小皮套。
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,他手指极其稳定、极其缓慢地,从那皮套里,捻出了一根细如牛毛、长不过两寸、通体乌黑的针!
那针,太细了,细得在铺子里的光线下几乎难以看清。可当它被李逍遥捻在指尖,对准了黑皮那张狞笑的横脸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,瞬间弥漫了整个药铺!
黑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他看着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乌针,再看看李逍遥那双深不见底、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恐惧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!握着匕首的手,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!
“你…你他妈拿根破针吓唬谁?!”黑皮色厉内荏地吼道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他想上前,想一刀捅过去,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!那根针…那根针给他的感觉,比手里这把匕首,危险百倍!
李逍遥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黑皮,捻着乌针的手指,稳如磐石。
“妈的!装神弄鬼!”黑皮身后一个胆大的跟班,见老大被唬住,立功心切,猛地从侧面扑了上来,挥拳就砸向李逍遥的太阳穴!拳风呼呼,带着一股蛮力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