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批:“革去方平状元功名、翰林修撰之职,定为大逆,斩立决!”
听闻判决,沈清涟心如刀绞,强撑病体跪倒在父亲书房外苦苦哀求,涕泪横流。
“父亲,求求你,饶他一命,他非是反贼,他只是……只是疯了心窍啊!”
然而盛怒且颜面尽失的沈儒林杀意已决,背过身去,只冷冷丢下一句。
“此獠不死,相府尊严何在?我沈家威严何存?拖下去!”
深秋,菜市口。
阴风卷着枯叶,打着旋儿。
方平身着肮脏的囚服,头发散乱,戴着沉重的枷锁镣铐,被刽子手粗暴地推搡着押上刑台。
曾经的风光无限,连中三元的荣耀,此刻全成了最大的讽刺。
围观的百姓不明真相,只知他是负心弃义,辱没相府,还敢造反的狂徒。
一时间,烂菜叶、臭鸡蛋,碎石块如同暴雨般砸向他。
“负心汉!”
“反贼!”
“不得好死!”
污秽沾满了方平的头发和脸颊,腥臭刺鼻。
他踉跄着,却始终挺直着那伤痕累累的脊梁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,近乎解脱的平静笑意。
至死,他眼中亦无半分后悔。
“时辰到,斩!”
监斩官一声令下,鬼头大刀落下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方平的头颅离开了躯体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,无数破碎的光影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冲入他最后的念头。
“流云仙城,散修,李二蛋,幽云涧秘境,大道宗……”
诸多光影犹如记忆碎片一般,齐齐涌入脑海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凡尘百年,功名情爱,不过黄粱一梦,幻境一隅……”
“这……才是我的道!”
随着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。
方平瞪大的双眼中,最后残留的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了然与释然。
菜市口的喧嚣咒骂,权谋构陷,斩首的剧痛,连同那寒窗苦读,金榜题名,洞房花烛的浮华一生。
都在头颅落地的瞬间,彻底化作了过眼云烟。
……
幽云涧禁地,大道宗。
灵气氤氲,仿佛白玉雕刻的长长阶梯之上,方平闷哼一声,骤然惊醒。
视线中,数道熟悉的身影被淡紫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