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天葬渊。
此乃梁国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,是一道直径上千丈的宽大河流,流经三洲,延绵万千,最终涌入蛮荒海域。
河水深不见底,水流更是湍急恐怖,河中动辄有着风暴汇聚。
是故,烽国百万大军屯于天葬海一头,迟迟无法横渡而过,才使得梁国仅剩的弹丸之地有着苟延残喘之机。
天葬渊岸上帐篷如春笋般林立,一眼望不到头,所见尽是粮草辎重,攻城器械。
甚至,还有着无数手执火把,四处巡逻的甲士。
凛冽的寒风,裹挟着淡淡的肃杀之气,几欲将地上的冰雪彻底冻结。
帅营之中。
灯火摇曳,一身披貂皮大衣的中年男子正立于沙盘之前,蹙眉研究着对敌策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中年男子两鬓斑白,面色惨淡,少血色,口中时不时轻咳,似是受了不轻的伤。
适时,帐布被掀起,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,一位墨衣女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:“将军,喝点药吧,身体要紧。”
中年男子这才坐下,接过女子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,眉头忍不住为之一皱。
“将军,苦吗?”青萝女子道。
“苦。”
中年男子微微颔首:“只是与我梁国陷入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比起来,我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?”
墨衣女子闻言,一时无言,只是看向前者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心疼之色。
中年男子轻叹道:“青萝,若是连天葬渊也拦不住烽国,你便回到宗门去吧,莫要管我了。”
“不!”
墨衣女子坚决摇头,贝齿轻咬道:“青萝一早便说过,誓与将军同生共死,天葬渊若是拦不住烽国,我便带你归隐山林。”
“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中年男子苦涩一笑,“我只是一介凡人,而你是云隐宗的内门弟子,你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。”
面前的女子叫柳青萝,乃云隐宗的弟子,奉命前来监视他,防止他拥兵自重。
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,此女却成了他的保镖兼丫鬟,不知道多少次为他挡下了各种凶险刺杀,也不知道多少次为其熬汤煮药,添衣盖被。
他韩绝何德何能啊。
听到他的话,柳青萝上前为其推拿着肩膀,力道刚刚好:“将军,认识你之前,修仙望长生是我的道,可认识你之后,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,还有诸多比长生久视更重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