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，顺着残破的青石砖缝缓缓流淌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泊。

楚云躺在其中，周围是碎石与尘埃，龙吟剑斜插在手边，剑身裂纹如蛛网。

他浑身浴血，骨茬从多处伤口刺出，胸膛几乎塌陷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然而，那双眼眸睁开，却彻底变了。

深邃，平静，不见丝毫痛苦与迷茫，唯有一片幽寒的星海，和星海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秩序威严在流淌。

界王境二重的力量，如同在地下奔涌的岩浆，虽未彻底爆发，却已让周围的空间生出细微的扭曲与排斥感。

黑煞脸上的狞笑，如同被冻僵的毒蛇，一点一点地僵在脸上。

他落下的脚步，停在半空，悬在距离楚云十丈外的低空。

竖瞳中，倒映着楚云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，顺着他的蛟脊窜上头颅。

怎么可能？

他明明已经被打落尘埃，气息奄奄，怎么可能……

不仅没死，气息反而变得更加凝实、更加厚重、甚至……突破了？

界王境二重？

这完全颠覆了黑煞的认知。

从未有人能在如此重伤濒死、油尽灯枯的状态下，不仅不死，反而临阵突破！

这已经不是天赋和毅力能够解释的了，这简直是……逆天！

地蜥族界王也傻眼了，他刚刚还想着过去补上一脚，踩碎楚云的脑袋，此刻却感觉浑身鳞片倒竖，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盯上，竟不敢再向前一步。

城墙上的死寂，被一种更深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希望所取代。

苏沐雪停止了挣扎，呆呆地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这一次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
铁剑道人、木长春等人，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，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
“你……”

黑煞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骇，色厉内荏地咆哮。

“装神弄鬼！就算你侥幸突破到二重又如何？本王乃是五重！方才不过是本王大意，被你诡计所伤！现在，就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差距！”

话音未落，黑煞眼中凶光再起，他决不允许这个人族小子继续活着！

今日若不杀他，日后必成心腹大患，甚至可能动摇他黑蛟族在东灵域的图谋！

“地蜥，一起上！不要留手！他刚突破，境界不稳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