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缩了缩脖子，好好的冷静了一下。

这段日子在瓷瓶洞府之中，他先是借助大量的聚气丹，仅用一个月便修炼至中境界的顶峰，依着当年白算极的法子，他又一口气吞下五粒聚气丹，很快突破瓶颈进入了上境界。此时他仍不肯就此作罢，便又在无数丹药的作用下苦修了一个多月，达到上境界的顶峰，距离筑基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。

没想到就是这一步之遥，竟成了遥不可及。

为了突破境界，他反复加大药量，一遍遍不停的冲击瓶颈。五粒不成就十粒，十粒不成就服用二十粒、三十粒，直到他的丹田再也承受不住，在这个过程中，他渐渐意识到，一个大境界的突破，恐怕并不能直接依靠强行冲击来实现。

正左右为难的时候，他无意中翻到了那个头陀送给他《金刚心法》，本来他想起那个盲僧的话，还是心有顾忌的，可是翻看之下他暗暗吃了一惊，原来这本《金刚心法》比起从前的那本《小金刚经》，竟在头上多了一篇序言。

在这篇序言之中，阐明这门功法的修炼路径与道家的吐纳术大相径庭。

不对，岂止是大相径庭，简直是背道而驰。

道家吐纳之术，讲究的是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，再将灵力化作法力贮存在丹田之中为己用，因此丹田便是一个修士的命门。换句话说，这丹田就犹如一口水缸，无论烧水做饭，还是泡茶洗漱，这里头的水蓄得越满，一个修士就越是受用。

而释门的金刚心法则恰恰相反，虽然也讲究一个吐纳，也会将灵力先汇聚于丹田，可实际上却视这丹田如敝履，只是将灵力于此稍稍聚集停留，而后便要沿着任督脉络游走全身冲击各处大穴，以此来淬炼自身，最终达到练就金刚之体的目的。

简而言之，这道家的法术是只重丹田而不重肉体，而释家的心法则重肉体而不重丹田。不过无论怎么说，这种功法绝不是邪门法术，更不至于走火入魔，大可放心修炼。

李元青在寒夜中呆呆的想了好一阵子，失神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，又看着远处那林场屋子中的火光，好似温暖的鸡蛋汤般涂满了一大片雪野。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瓶子底下修炼了那么久，多想也走进那暖洋洋的屋子里头，在一旁听那些人说说笑话，喝几口滚烫的茶水……

脚下的雪足足有一尺多厚，他吃力的往前踩了几步，忽然停住了。

谁说佛道不能同修呢？

虽然想要兼得，非得下数十倍的苦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