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谷的风,带着一股子腐土与腥甜交织的怪味,刮过刘醒非脸颊时,他正蹲在一丛泛着幽蓝光泽的腐菌旁,指尖捏着的银质小镊子精准地挑起一只通体透明、细如发丝的虫豸。
这是“腐心蛊”的幼虫,需得在腐菌根系处蛰伏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形,此刻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腰间一只刻满符文的玉盒中,盒内铺着晒干的紫河车粉末,恰好能模拟其生长环境。
他已在这片谷中待了三日,从最初需凝神戒备周遭毒虫,到如今竟能循着细微的虫鸣与气息,精准定位各类珍稀蛊虫的巢穴,动作间不见半分滞涩,反倒透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。
黑风谷虽以凶险闻名,却是蛊师眼中的宝地,方才他刚在一块湿润的岩壁后找到了“血线蛊”的虫卵,那虫卵如朱砂般嵌在石缝里,需用自身精血引出,此刻指尖残留的淡淡血痕尚未干透,又被新寻到的“蚀骨蜈”分泌的粘液覆上一层晶莹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陡然划破谷中沉闷的风声,尖锐得像是铁器刮过石头,硬生生打断了刘醒非收集“三尸蛊”的动作。
他动作一顿,银镊子悬在半空,侧耳细听时,那惨叫已戛然而止,只余下风吹过枯木的“呜呜”声。
刘醒非眉头微挑,收起玉盒,提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。
他身法极快,脚下踩着轻盈利落的步伐,避开地上盘绕的毒蛇与暗藏的毒刺,不多时便穿过一片低矮的黑松林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只见空地上站着五人,皆是神色凝重,目光齐齐落在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上。
为首的是个身着青布道袍的老者,面容清癯,颌下留着三缕长须,正是青叶法师。他身旁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,腰间别着柄阔背刀,是潘兴;旁边还有个穿绿衣的男子,手中握着片翠绿的桑叶,正是桑叶;佘青子则是一身灰衣,此刻正蹲在尸体旁,手指在死者腰间的布袋上翻找着什么;苏秀儿与吕良人站在稍远些的地方,前者手中捏着几张泛黄的金符,后者则紧握着一柄桃木剑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而地上躺着的,正是黄羊子。
刘醒非的目光落在尸体上时,也不由得眯了眯眼。
那尸体太过诡异,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,可衣料之下却空空荡荡,仿佛里面的血肉骨骼都被抽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,像是泄了气的皮囊般贴在地上,甚至能看到人皮上还残留着细微的褶皱,证明着主人不久前还是个鲜活的人。
“他这是……飞到天上去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