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撑不了一个元会,最多不过千年。”
孙春绮语气沉重。
“灵气一旦耗尽,仙门中人没了灵气滋养,就会犯‘仙瘾’。那滋味,比凡间的烟瘾、酒瘾难受百倍,浑身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,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。”
刘醒非的脸色变了变:“那……怎么缓解?”
孙春绮转头看他,眼神复杂:“缓解?只有一种办法——吃人。”
“吃人?”
刘醒非瞳孔一缩,他虽早有耳闻,却没想到会从孙春绮口中得到确认。
“对,吃人。”
孙春绮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没了灵气,修士的肉身就成了最纯粹的‘灵气容器’。为了缓解仙瘾,到时候门人中必然会有人不顾一切,竞相捕食同类。你现在觉得掌门大方,可等你成了别人眼中的‘食物’,就不会这么想了。”
殿外的风刮过,带着几分凉意,吹得刘醒非的青布衣衫微微晃动。
他沉默了片刻,却忽然笑了,眼神依旧清亮,甚至带着几分洒脱:“到了那个时候,你说,是谁来吃我,我又会吃什么?”
孙春绮一愣,看着刘醒非脸上的笑容,先是错愕,随即也笑了起来。
她之前只觉得刘醒非胆子大,却没料到他竟有如此心性——明知前路是绝境,却半点不惧,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气。
两人站在鼎元殿外,灰蒙蒙的光雾笼罩着他们,身后是衰败的殿宇,身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。
可他们的笑声,却像一道微光,在这暮气沉沉的洞天里,短暂地驱散了几分死寂。
风还在吹,只是这一次,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鼎元殿的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殿内残留的檀香与灵气渐渐被殿外的清风稀释。
孙春绮抬手拂过袖角,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,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。
只见那灵力落地的瞬间,竟化作一片巴掌大小的柳叶,在她掌心旋了两圈,骤然舒展成一艘丈许长的小舟——舟身通体翠绿,脉络清晰如真叶,边缘泛着细碎的灵光,正是低阶代步法器“青萍舟”。
“上来吧。”
孙春绮足尖轻点,身形已稳稳落在舟头,裙裾被风掀起一角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。
“你是我引入铁冠道门的,往后在宗门内的路径,自然由我带你认。”
刘醒非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小舟,只觉新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