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夜光林后,地势开始变得起伏不定。他们踏入了一片被称为呜咽谷的区域。此地常年刮着诡异的旋风,风声穿过嶙峋的怪石孔洞,发出如同万千生灵哀泣的声响,扰人心神,连神识探出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扭曲。
裘百骸行走其间,眉头微蹙,似乎对这扰人的风声也有些厌烦。他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身后沉默跟随的三人,尤其是状态最差几乎是在拖着脚步行走的王远齐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废物,连路都走不稳,留你何用?”他沙哑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阴森。
王远齐吓得浑身一颤,噗通跪地,连连磕头,“前辈饶命!小的…小的还能走!一定能跟上!”
裘百骸冷哼一声,并未立刻取其性命,而是屈指一弹,一道凝练的血色符纹,闪电般没入王远齐的额头。
“呃啊——!”王远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油锅,剧烈地抽搐起来,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但诡异的是,他原本萎靡的气息竟如同被强行点燃的枯柴,陡然变得亢奋起来,甚至透出一股不正常的凶戾。
“燃血咒,可暂时压榨你的潜力,若再拖慢行程,便让这血火自内而外,将你烧成一堆灰烬。”裘百骸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。
洛灿心中一寒。这邪修手段果然层出不穷,这燃血咒看似提升了王远齐的状态,实则是饮鸩止渴,透支其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。他紧紧握住阿羽的手,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冷与颤抖。
“你,”裘百骸的目光转向洛灿,鬼火般的眸子在他身上扫视,“神识尚可,去前面探路,留意左前方三里外那片腐叶沼泽的气息,若有二阶以上泥鳞鳄活动的迹象,立刻回报。”
他根本不给洛灿拒绝的余地,心念微动。
洛灿丹田处的蚀心锁魂印猛然一紧,一股针扎刀剐般的剧痛传来,让他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“是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松开了阿羽的手,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,随即身形一动,施展身法,小心翼翼地朝着裘百骸所指的方向掠去。
腐叶沼泽弥漫着浓重的腐烂的恶臭,浑浊的水洼上漂浮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浮萍,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淤泥深处冒出,啪地一声炸开,释放出更浓郁的沼气。神识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比呜咽谷更大,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