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水流在王岩沉重的脚步下溅开浑浊的水花。每一步踏在湿滑的河滩淤泥里,都发出“噗叽”的黏腻声响。
林雪紧跟在王岩身后,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鹅卵石上,尽量轻盈。神识如同绷紧的弓弦,竭力穿透水汽的干扰,在前方的水域、茂密的水草丛、以及狰狞黑岩的缝隙间反复扫掠。
洛灿殿后,灼锋剑悬在身侧,剑身黯淡,却隐隐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锋锐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。腐烂水草和淤泥的腥气顽固地钻进鼻腔,勾起一个月前那场血战的惨烈回忆。时间似乎被拉长,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前面有东西!”林雪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一丝紧绷的惊疑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指向左前方一片被几块巨大黑岩半环抱的浅水区。
王岩立刻停下脚步,骨矛横在身前,龟壳微微前倾,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蛮牛。“妖鲳?”
洛灿快步上前,与林雪并肩,灼锋剑的光芒微微亮起,剑尖指向那片腐烂水域。他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异常,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与腐败!在那片深绿色的腐藻之下,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“不像是活物…像是腐烂了很久的东西。”洛灿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三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。王岩咬咬牙,“过去看看!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!”
他当先一步,骨矛拨开水面漂浮的腐藻,小心翼翼地趟了过去。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林雪强忍着恶心,月华石的光芒聚焦过去。洛灿的灼锋剑紧随其后,剑气微吐,将试图缠绕上来的絮状腐藻无声切断。
拨开最后一片黏腻的腐藻,水下的景象终于暴露在月华石的光芒下。
饶是三人早有心理准备,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!
浑浊的水底淤泥中,半埋着一具庞大而狰狞的骨架!骨架大部分被厚厚的黑色淤泥覆盖,但仍能看出其流线型的巨大轮廓和那标志性的、如同铡刀般交错排列的森白利齿!正是铁齿妖鲳的头骨!
只是此刻,这曾经凶威赫赫的头骨上,覆盖着厚厚的、如同霉菌般的墨绿色水苔,眼窝空洞,里面塞满了淤泥和蠕动的细小水虫。
头骨附近,散落着一些粗大的、同样覆盖着腐殖质的脊椎骨和肋骨,骨缝间缠绕着水草,浸泡在发黑的污水中。
整具骸骨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