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刀吗?”洛灿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三个士兵的耳膜,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杀意。
络腮胡队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脸上的横肉抽搐着。他低头看看自己崩裂流血的手掌,再看看地上那半截断刀,最后对上洛灿那双深不见底、毫无波澜的眼睛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说一个“要”字,或者手下有丝毫异动,下一刀,绝对会砍在自己脖子上!
“不…不…”队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干涩发颤,连退了两步,撞在身后的哨卡木柱上。他猛地朝旁边两个还举着长矛、如同木偶般的士兵吼道,“蠢货!放下!放下矛!”
“哐当!”“哐当!”两杆长矛被士兵如同烫手山芋般扔在地上。
“滚进去!”络腮胡队长几乎是嘶吼着,指着那半开的木栅门,脸色灰败,“快滚!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!”
洛灿面无表情,缓缓收刀。动作看似平稳,但夏璇敏锐地注意到他收刀入鞘时,手臂有极其细微的颤抖,额角的冷汗汇聚成滴,沿着冷硬的侧脸线条滑落。
“多谢。”夏璇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她快步上前,弯腰捡起地上那份被摔落、沾了泥土的路引和那几块散落的碎银,看也没看那三个面如土色的士兵,扶住洛灿的手臂,低声道,“走。”
洛灿没有拒绝她的搀扶,借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,两人沉默地穿过那道象征着昀州边界的简陋木栅门,将哨卡的惊惶和野人沟的凶险彻底抛在身后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沿着士兵指点的方向,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,前方山坳里终于出现了稀疏的灯火。
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小村落,几户人家散落着。村口唯一一家挂着破旧灯笼的泥墙茅屋,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黑石集几个字。
驿站极其简陋,只有一间通铺大屋和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草棚。看守驿站的是个须发皆白、眼神浑浊的老驿卒。
收了夏璇递过去的二十文铜钱,老驿卒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颤巍巍地指了指大屋角落两张铺着干草的空铺位,又指了指墙角一个冒着黑烟的破陶罐,“热水自己舀,吃的没有。”说完便蜷缩到自己靠门那张更厚实的草铺上,闭目养神去了。
大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烟草混合的气味。另外几张铺位上,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行脚商贩模样的人,早已鼾声如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