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独臂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,竟让他感到一丝危险!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的残废!那股子煞气,是真正见过血的!
硬拼,未必能讨到好!而且赌坊里众目睽睽,自己出千在先,若再强行动手,沙蝎帮的“信誉”就彻底扫地了,以后还怎么在这金沙集立足?
就在独眼沙脸色阴晴不定,骑虎难下之时。
夏璇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沙爷,和气生财。我师兄赢了,按规矩,人我们带走,账一笔勾销。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独眼沙和他身后的打手,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若沙爷觉得面子上过不去,我们也可以请‘巡江司’的差爷来评评理,看看这骰盅里的玄机,值不值得三十两银子,外加一条人命?”她特意在“巡江司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“巡江司?”独眼沙独眼猛地一跳!那是澜沧江上维持水路秩序的半官方力量,虽然平日对金沙集这种法外之地睁只眼闭只眼,但若真被捅出去他赌坊出千还绑架勒索,尤其对方看起来似乎有点来头,那麻烦就大了!巡江司为了面子,也可能会拿他开刀!
独眼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,眼神在洛灿冰冷的刀锋般的目光和夏璇隐含威胁的话语间来回扫视。最终,那点贪婪和暴怒被更现实的利益和忌惮压了下去。
他猛地一挥手,如同赶苍蝇般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滚!带着这几个废物,给老子滚出金沙集!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!”
打手们闻言,不甘地收起了兵器,松开了张老三和李麻杆。
张老三如同烂泥般被王癞子和李麻杆架起来,连滚爬爬地跟着洛灿和夏璇挤出赌坊,身后传来独眼沙压抑着狂怒的咆哮和赌坊里重新响起的、带着幸灾乐祸的喧嚣。
刺鼻的粉尘和浑浊的空气再次涌入鼻腔,张老三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泥泞的地上,对着洛灿和夏璇砰砰磕头,涕泪横流,“洛爷!夏姑娘!救命之恩!再造之恩啊!俺老张不是人!俺该死!俺再也不敢赌了!再赌就剁了这双手!”他是真的吓破了胆。
洛灿冷冷地看着他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记住你的话。下不为例。回船,立刻离开这里。”
夏璇看着狼狈不堪的张老三,又回头望了一眼喧嚣混乱、如同巨大泥沼般的金沙集,还有那间传出独眼沙咆哮的富贵坊。
浪里飞匆匆解缆,在金沙集淘金船和采砂场轰鸣的噪音与漫天黄尘中,如同逃离般驶向下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