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涩。
街道上挤满了人。除了那些刚下工、拖着疲惫身躯、满身泥浆的淘金客和采砂工,更多的是赌坊和酒肆。
烧酒的辛辣气味和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吆喝声、叫骂声、狂笑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穿着花哨、眼神凶狠的打手抱着膀子站在赌坊门口,腰间鼓鼓囊囊。偶尔有输得精光、被扔出来的赌徒瘫在泥地里嚎啕大哭,很快又被巡街的、疑似某个帮派成员的人粗暴地拖走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望、贪婪、暴力和一种被粉尘包裹的、短暂的、醉生梦死的狂欢气息。这就是金沙集,一个被黄金梦扭曲了的、在泥泞与粉尘中挣扎的畸形之地。
浪里飞艰难地在拥挤的船只间找了个靠近下游、相对不那么混乱的临时泊位。刚靠稳,张老三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,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不安的油滑笑容,凑到洛灿和夏璇跟前,“洛爷,夏姑娘!这金沙集到了!您二位要不要上岸转转?见识见识?不过可得小心点,这地方鱼龙混杂,三只手多,坑蒙拐骗的更多!”
他顿了顿,眼睛瞟着岸边最大、最喧嚣的那间挂着富贵坊破烂旗幡的赌坊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点央求,“那个……俺老张想……想去碰碰手气,就一会儿!保证不耽误明儿开船!您二位看……”
洛灿看着张老三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夏璇则直接问道,“张老大,你身上有钱?”
“有!有!”张老三拍着胸脯,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角子和一小串铜钱,嘿嘿笑道,“在临波渡刚结的上一趟短脚运费,够玩几把小的!赢了给二位买好酒!”
夏璇还想说什么,洛灿却淡淡开口,“一个时辰。过时不候。”他知道堵不如疏,强行禁止反而可能节外生枝。
“得嘞!谢洛爷!一个时辰,保管回来!”张老三大喜过望,把舵交给王癞子,自己则像条泥鳅般,灵活地跳上岸,一头扎进了弥漫的粉尘和人流中,目标直指富贵坊。
洛灿和夏璇没有立刻下船。两人站在船头,默默观察着这片混乱的集镇。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船身,空气中刺鼻的粉尘和噪音令人烦躁。
“此地戾气深重。”夏璇轻声道,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淘金客和狂热的赌徒,“那河神发怒的流言,恐怕并非空穴来风。人心惶惶之地,易生妖异。”
洛灿微微颔首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岸上那些抱着膀子,在码头区域来回逡巡的彪悍汉子,他们腰间大多别着短棍或匕首,衣襟上隐约可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