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的寒意透过薄薄褥子,丝丝渗入骨缝。洛灿背靠冰冷墙面,右手紧握怀中皮袋和断水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石室顶部的阴影。
柳七那鬼魅般的窥视感,如同毒蛇吐信般萦绕不散。石室死寂,只有墙角油灯火苗偶尔跳动,在壁上投下扭曲光影。
“笃笃笃。”
沉重敲门声打破死寂。
“洛灿!赵统领令!所有潜龙阁预备役,即刻至西校场集合!”门外传来士兵洪亮的声音。
终于来了。
洛灿深吸一口气,冰寒空气裹挟着驿站特有的浑浊气息涌入肺腑,牵动全身未愈的伤口,带来细密刺痛。
他咬紧牙关,右臂撑住床板,一点点挪下床榻。每个动作都像在撕裂粘连的伤口。右腿外侧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钻心疼痛,后背爪痕火辣灼烧,右肩旧伤闷痛不已。丹田内被孙老压制的煞气,也因这番动作微微躁动。
他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套着驿卒提供的粗布衣裤,略显宽大,却掩不住浑身缠裹的厚实绷带。右腿和后背渗出的暗红药渍格外刺眼。左袖空荡垂落,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疤痕,在昏光下更显凶厉。
这副模样去集合洛灿嘴角扯出个冰冷弧度。他艰难挪到门边,用独臂拉开沉重木门。
门外站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士兵,见他模样,眼中闪过惊愕与同情,旋即被军人的严肃取代,“随我来。”
黑石驿西校场。
这片原本堆放物资、操练驿卒的空地,此刻旌旗林立,肃杀之气弥漫。校场中央黑压压站着一百余名年轻人。
他们大多十七八岁年纪,个个气息彪悍,眼神锐利,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疤和硝烟痕迹,如同出鞘利刃。这便是从东南前线各沦陷堡垒中筛选出的“潜龙”种子!
洛灿的出现,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。
当他拖着残破身躯,一瘸一拐穿过人群时,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!
震惊、错愕、鄙夷、怜悯、探究、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。
“这人怎伤成这样?”
“左臂没了?脸上那道疤”
“气息紊乱,煞气缠身,这般模样也算潜龙?”
“第七堡的洛灿?听说靠煞气强行破境,捡回条命罢了。”
“小声些,他在黑石林立了功,王阎校尉亲授潜龙令”
“有功又如何?看这情形,能否活着到皇都都未可知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