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第七堡高大的堡墙如同一道沉默的巨兽脊背,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内堡一处偏僻的角门无声开启,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洛灿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。
他身上穿着灰黑色的、沾染着泥土和硝烟痕迹的斥候皮甲,外面罩着一件同样不起眼的破旧斗篷,将身形轮廓完全模糊。断水刀紧贴后背,用特制的皮扣固定。
腰间的皮囊里,除了必备的干粮、清水、火折子、解毒丸,便是那七瓶冰心玉露丸和三盒玉髓续骨膏——这是他的命根子。
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第七堡轮廓,眼神冰冷,再无一丝留恋。转身,如同真正的孤狼,向着西南方向那片被标记为“黑石林”的险恶之地,疾驰而去。
王阎站在堡墙的阴影里,目送着那个单薄却决绝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。他的目光深邃,看不出情绪。一名亲兵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大人,他…能行吗?”
“路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王阎的声音平淡无波,“是龙是虫,是生是死,皆看此役。”
黑石林,名副其实。一片由无数嶙峋怪石组成的石林,岩石呈现一种诡异的暗黑色,仿佛被墨汁浸透,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阴森压抑。
石林间弥漫着淡淡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灰绿色雾气,吸入一口,便觉喉咙发痒,头晕目眩——是毒瘴!石缝间、枯草丛中,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游弋而过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。
洛灿口含一颗普通的解毒丸,运转内力护住心脉,小心翼翼地按照羊皮卷上的标记潜行。
他的步伐轻盈得如同狸猫,《血狼七式》的诡异步法被运用到极致,在怪石和枯木的阴影中快速穿梭,尽量避开开阔地和明显的路径。
冰心玉露丸带来的清冽感在体内流转,压制着因紧张和毒瘴刺激而略有躁动的煞气,也让他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和感知。
越深入石林,毒瘴越浓,蛇虫越多。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也越发明显,隐隐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终于,在一处被三座巨大黑石拱卫、极其隐蔽的山坳深处,洛灿发现了目标——一个半天然、半人工开凿的溶洞入口。洞口被藤蔓和枯枝巧妙地伪装着,若非羊皮卷上有精确标记,几乎无法发现。洞口两侧的阴影里,洛灿敏锐地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微弱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