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汗臭味,猛地掀开伤兵营门口那厚重的、沾满污渍的毛毡帘子闯了进来。
是雷豹!
他如同一头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凶兽,上身缠满了渗血的麻布条,连脸上都添了一道新鲜的爪痕,皮肉翻卷。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,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躁的战意。
“洛灿!洛灿呢?!”他粗豪的嗓门在充斥着呻吟的伤兵营里显得格外刺耳,引来一片不满和畏惧的目光。
洛灿抬眼看他,“雷什长,何事?”
雷豹几步冲到洛灿的担架前,带起一股风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“你伤好了?能动弹了?”
“勉强。”洛灿淡淡道。
“好!能动就好!”雷豹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洛灿身下的担架都晃了晃,“他娘的!憋屈死老子了!堡外那些狼崽子撤了,可南边那群钻沙子的耗子还在围着!刚才老子带人去南墙清理战场,你猜怎么着?那群沙陀杂种派了小股死士,趁乱摸到堡墙下,想埋地火雷!被老子带人砍瓜切菜全剁了!哈哈!痛快!”
他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战斗的经过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生死搏杀,而是一场刺激的围猎。
“……那群杂种临死前还他娘的放毒蝎子!咬伤了老子好几个兄弟!”雷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,又愤愤地骂了几句,随即话锋一转,眼中爆射出强烈的战意,
“洛灿!现在堡内人手奇缺!像你我这样还能打的更是凤毛麟角!别躺着了!跟我走!王阎校尉刚下令,要组织几支精悍小队,轮番出堡袭扰!不能让那群沙陀耗子安生!让他们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!”
雷豹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鼓动性。周围的伤兵听到“出堡袭扰”几个字,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恐惧。对他们而言,能在这地狱般的伤兵营里苟延残喘已是万幸,谁还敢再去堡外那修罗场送死?
洛灿沉默着。雷豹的提议,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疯狂。他体内的伤势在顶级丹药下虽恢复神速,但远未痊愈。
更重要的是,体内那如同怒江般奔涌的煞气,正处在失控的边缘!每一次情绪波动,每一次杀意升腾,都会刺激得它们更加狂暴!
此刻出堡,面对狡猾狠毒的沙陀人,无异于在悬崖边跳舞,随时可能被煞气反噬,万劫不复!
“雷什长,”洛灿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“我伤未愈,不便出战。”
“伤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