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回给他,“把镖收好。明日照旧,别迟到。”说完,转身便往屋里走。
洛灿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却莫名地安定。他蹲下身,仔细地将散落在雪地里的骨镖一枚枚找回,擦干净沾着的雪水,小心地放回镖囊。他知道,路还长,风雪也不会停,但他已经不怕了。
踩着愈发沉重的步子回到家,屋里并不比外头暖和多少。寒气从土坯墙的缝隙里丝丝缕缕渗进来,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。
陈氏正在灶前忙着,锅里煮着野菜糊糊,热气氤氲。听见门响,她回过头,看见儿子眉毛头发上都结着白霜,嘴唇冻得发紫,心疼得立刻放下锅铲围了过来。
“哎呦我的儿!咋冻成这模样了!”她一边絮叨,一边忙把洛灿拉到灶膛前,往那将熄未熄的火堆里又塞进几根柴火,让火焰重新旺起来。又转身从里屋翻出那件最厚实、却也最破旧的棉袍,不由分说地披在洛灿身上。
洛灿坐在小板凳上,伸出冻得僵硬如同萝卜的手指,好不容易才弯曲过来,接过母亲递来的一碗滚烫的粗茶。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,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,一股暖意渐渐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,冻僵的身体这才一点点活泛过来。
这时,洛大山也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了,身上落满了雪。他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,抖落积雪,走进屋,看到儿子坐在灶边烤火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走过来问道,“灿儿,今儿个练得咋样?听说风雪大得很。”
洛灿见到父亲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带着点小骄傲说道,“爹!今天石头叔让我在雪堆里练飞镖!风可大了,镖都吹歪!后来我就对着雪堆练,练怎么扎得深!虽然难,可我觉得,好像摸到点门道了!”
洛大山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那手掌温暖而厚重,“好!好小子!是得有这么股子劲头!你石头叔是有真本事的,他肯这么点拨你,是你的造化。吃苦不怕,怕的是没长进!”
听着父亲的话,洛灿心里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烘着,暖融融的。他看着父母被生活重担压得有些佝偻的身影,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期盼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他一定要更努力,早日成为这个家的依靠。
夜幕彻底笼罩了双水村,屋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小了些。吃过晚饭,一家人都围坐在灶膛边,借着那点跳动的火光取暖。洛灿拿出那本边角都已磨损的识字课本,凑在火光旁,复习着白日里张先生新教的几个字。那是《千字文》里的句子,讲的是“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