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土路,送到平安县城的官家“粮局”,换回几串磨损了边角的铜钱,或是几块粗盐、几尺耐磨的土布。
冬日,大地封冻,农事暂歇,另一项营生便顶了上来——进百兽山。百兽山这名字听着唬人,实则只是横亘在金水郡北面、那绵延万里的万妖山脉最外围的一小段尾巴尖儿,贫瘠得很。
山里九成九都是寻常野物:傻狍子、野兔、扑棱棱的山鸡,运气“好”到极点,才能在最深最险的山坳里,撞见一两只最低阶的、约莫比野猪凶悍些的“猛兽”,那也足够让最有经验的老猎人头皮发麻,扭头便走。
村里的猎户们会搭伙进山,布设陷阱,寻觅兽踪。一张完整的狐狸皮,或是一对品相好的鹿茸,在县城的皮货铺或药铺里,能换来不少钱财。
除此之外,天气稍暖时,妇孺们也敢结伴去山外围,采些车前草、益母草之类的寻常草药,晒干了,好歹也能换几个铜板贴补家用。
洛灿的家,在村子西头,离下浑河的咆哮声更近些。三间低矮的土坯茅草屋,围着一个不大的、总显得有些杂乱的小院。父亲洛大山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骨架宽大,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,是侍弄田地的好手,农闲时也敢跟着猎户进百兽山外围碰碰运气。母亲陈氏,手脚麻利,操持着一家大小的吃喝拉撒,脸上总带着抹不去的愁苦,那是被穷日子一点点刻上去的印子。
家里还有个小妹,洛小语,刚满七岁。丫头瘦瘦小小的,像棵没长开的豆芽菜,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把上清河最清的星光揉碎了嵌在里头,看什么都带着新鲜。她是洛灿的小尾巴,也是他心头沉甸甸的责任。
这日清晨,天光未大亮,上清河面的薄雾还没散尽。洛灿是被灶房传来那股带着焦糊味的稀粥香气唤醒的。他揉着眼坐起身,就见小妹小语已像只勤快的雀儿,踮着脚帮娘亲往灶膛里添柴火,小脸被跳跃的火光映得红彤彤的。
“哥,快起!娘的糊糊要焦啦!”小语瞧见他,立刻脆生生地喊。
洛灿应了声,利索地套上那身打了好几个补丁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。九岁的少年,身板还带着孩童的纤细,眼神里却已有了点小大人的沉稳。他走到水缸边,舀起半瓢冰冷的河水,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,寒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残存的睡意也彻底驱散了。
早饭是照得见人影的粟米野菜糊糊,外加一人半个黑黢黢的杂粮饼子。洛大山蹲在门槛上,闷头喝着糊糊,眉头习惯性地拧成个疙瘩,像是在琢磨开春后哪块地的墒情。陈氏把碗里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