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仲裁者空间站到处女座星域的航程,是张甜甜经历过最“安静”的一次跃迁。
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,没有突如其来的追兵,甚至连窗外的超空间通道都显得异常规整——流光以精确的几何图案排列、移动,仿佛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数学公式。这种绝对的秩序感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曙光号”——现在应该叫“星穹一号”——和另外两艘改装后的“迅爪级”突击艇(分别被命名为“星穹二号”、“三号”)呈品字形前进。辰辰贴在主控台中央,摊成一张薄薄的蓝色光膜,实时监控着跃迁稳定性。它似乎很喜欢这种规律的环境,内部光点流动得舒缓而富有韵律。
“还有四小时退出跃迁。”柳星哲看着导航数据,“处女座星域边缘的导航信标已经捕捉到了,信号……干净得可怕。没有任何杂波或干扰。”
“太干净了反而不正常。”张明月站在主控室后侧,双臂环抱,“天然星域多少都会有宇宙背景辐射、星际尘埃散射信号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整个星域都被‘整理’过。”莱昂接话,他换上了空间站提供的新式轻甲,暗金色调和狮头浮雕保留着,但材料更轻,关节更灵活。“导师给的资料说,处女座秘境的核心是一个叫‘数据回廊’的地方,由上古的‘秩序守护者’管理。他们对混乱的容忍度为零。”
张甜甜正尝试用新融合的巨蟹星钥能力感知前方。她的“生命链接”范围扩大了许多,能模糊感应到远方星域传来的“感觉”——那是一种冰冷、精确、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般的脉动,没有任何情感温度,只有纯粹的“存在”与“运转”。
“我感觉到那里了。”她睁开眼睛,“像一台巨大无比的机器,或者……一个活着的公式。所有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,做它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听上去很适合强迫症患者。”柳星哲试图活跃气氛,“也许我们能找到用尺子量咖啡豆的咖啡机。”
没人笑。气氛依旧凝重。
“导师最后的警告,‘小心处女座的镜子’。”张甜甜重复着,“镜子通常意味着反射、映照、真相。但结合这里的秩序特性……也许镜子照出的,不是我们的外貌,而是我们的行为、选择、乃至存在本身,是否符合某种‘标准’。”
“就像审判?”莱昂皱眉。
“更像……质检。”张明月用了一个更冷酷的词,“合格通过,不合格剔除。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是‘合格产品’。”
跃迁倒计时归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