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里面不是水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散发恶臭的暗红色液体。
“就是他在搞鬼。”莱昂握紧大剑,“怎么打?直接冲过去?”
“不。”张明月观察着,“你看他周围的空间,扭曲得最厉害。直接冲过去可能半路就被乱流撕碎。而且……他在吟唱,这是某种仪式,一定有‘核心’或者‘祭坛’一类的东西维持着。”
她的目光扫视大厅,最后定格在三具休眠舱正上方的天花板。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象征平衡的天秤浮雕,但此刻,浮雕的中心镶嵌着一块不和谐的、仿佛活体心脏般搏动的暗红晶体。无数红色纹路正是从那里蔓延到整个圣殿。
“那块晶体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很可能是法阵的能量中枢。破坏它,也许能打断仪式。”
“怎么上去?”莱昂看着高达二十多米的穹顶,在不规则重力下,跳跃变得极其危险。
张明月快速思考,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金属残骸上。有些是圣殿原本的结构件,长条状,质地坚硬。
“用那个。”她指着一根大约五米长的金属梁,“你力气大,把它像标枪一样投向晶体。我用手环的剩余能量,在你投出的瞬间,尝试局部稳定弹道轨迹。”
“只有一次机会。”莱昂估算着距离和角度,“如果失败,会惊动他。”
“那就别失败。”张明月检查手环,将最后一点可调用的稳定能量注入,“准备。”
莱昂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根金属梁旁。他抓住一端,肌肉贲张,铠甲下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。在不规则的重力下举起这根梁,比平时费力十倍。
他调整姿势,瞄准,全身力量如弓弦般绷紧。
“三、二——”
就在他即将投出的前一刻,那个一直吟唱的人影,突然停了下来。
人影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脸已经无法分辨年龄和种族。皮肤像干涸的泥地般龟裂,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。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洞,但黑洞深处有两簇幽绿的火苗在燃烧。他的嘴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咧开,露出黑黄色的、尖细的牙齿。
“入侵者……”声音像是用碎石摩擦玻璃,“携带……古老的血……但又不够纯粹……矛盾的样本……”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而怪异,像提线木偶。长袍滑落一角,露出他的一只手臂——那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手臂,而是由暗红晶体、扭曲金属和腐烂血肉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肢体,手指是锋利的骨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