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瘦小的人，此刻像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。听到动静，她的眼皮颤了颤，像两片被风吹得快要落的枯叶，好不容易才掀开一条缝 —— 浑浊的眼睛里，最先亮起的是看到甜甜的光，那是种被病痛磨得只剩微光，却瞬间暖起来的温柔。

“甜甜……”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像在拼尽全力。

李甜甜扑到床边，紧紧握住奶奶的手。那双手枯瘦得只剩骨头，皮肤皱巴巴的，却还带着一点体温。“奶奶，我在！我在呢！” 眼泪砸在奶奶的手背上，她才发现，奶奶的手一直在轻轻抖。

麦春华想抬手摸她的头，手腕抬到一半就坠下去，像挂了块铅。她的目光往自己病号服的口袋挪，眼神里透着急切，像有话没说，又像在指什么。李甜甜顺着她的目光，伸手进奶奶的口袋 ——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裹着软乎乎的布。

是块老旧的红布，边缘磨出了毛絮，上面还沾着几星洗不掉的灶灰 —— 那是奶奶常年在灶台前转，蹭上的痕迹。打开红布，一条银链掉出来，链子发黑，显然戴了很多年，可吊坠却亮得惊人：深紫近黑的晶体，像裹着一团迷你的星云，对着光看时，细碎的光点会跟着动。

李甜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她记得这个吊坠。小时候她总扒着妈妈的脖子看，妈妈笑着说 “这是星星的碎片，能帮我们找到回家的路”。后来妈妈走了，她再也没见过，原来…… 是奶奶藏起来了。

“你妈妈…… 藏的……” 奶奶的气息更弱了，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，“有人…… 找它…… 问你妈…… 还有黑石头……”

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，不是对死亡的怕，是对甜甜的担心。手指在李甜甜掌心轻轻抓了抓，像在求救，又像在叮嘱：“藏好…… 谁也别信…… 等你爸…… 或者…… 等你…… 够强……”

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奶奶握着她的手骤然松脱，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她的方向，像是还没看完最后一眼。屏幕上的曲线，慢慢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像在哭。

李甜甜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条项链。红布还带着奶奶的体温，晶体吊坠贴在掌心，突然传来一股奇异的暖 —— 不是体温的暖，是像妈妈当年抱她时的温度，像奶奶冬天给她捂手的温度。她终于明白，奶奶以前的刻薄、总念叨 “你妈跑了”，不是真的怨，是怕。怕那些找吊坠的人找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