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。
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达到了极限。手臂肌肉因为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,每一次抬起都如同灌了铅。耳朵里除了海水的涌动声和那该死的机械震动声,又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,头顶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——是那个他进来的裂缝!天,已经亮了吗?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攀上裂缝边缘,狼狈不堪地翻了上去,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。清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自由的滋味,却也带着未散尽的尘埃和硝烟。
他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感受着阳光刺破眼皮带来的微弱光感,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“在那里!”
“快!医疗兵!”
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迅速靠近。几名穿着救援服和军装的人员发现了他,快速冲了过来。有人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,有人检查他手中的备份设备,有人试图与他沟通。
但林枫的耳朵里依旧充满了嗡嗡的杂音,只能看到对方焦急开合的嘴唇,却听不清具体内容。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摇了摇头,然后将那个紧握的、沾满泥水的备份设备,郑重地交到了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人手中。
对方立刻明白了,小心翼翼地将设备放入一个特制的屏蔽箱中。
很快,他被担架抬离了这片狼藉的区域。在被送上救护车之前,他透过人群的缝隙,看到陈明和刘局正站在不远处的指挥车旁,两人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,刘局脸色铁青,而陈明则面无表情,但眼神锐利地扫过被护送出来的林枫,以及那个被取走的备份设备。
林枫心中微微一沉。内部的裂痕,因为张伟的暴露和周宏的被捕,非但没有弥合,反而可能因为这场失败的“数据保卫战”和这地底的异动,而变得更加深刻和复杂。
救护车呼啸着将他送往最近的军方医院。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和治疗,主要是低温症、轻微碰撞伤和爆震性耳损伤,需要静养观察。他的听力在几个小时后开始逐渐恢复,但依旧有些嗡鸣。
他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、有士兵看守的病房里。这既是保护,也是一种隔离。
下午时分,病房门被推开,陈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,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却无法掩饰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陈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语气平静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枫靠在床头,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数据呢?那78%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