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撕破浓重如牛奶般的晨雾,在迷宫般的湿地水道中疾驰。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,混合着水生植物腐烂的独特气息。林枫躺在狭小船舱的担架上,身体随着艇身的起伏而微微晃动,伤口被专业包扎后疼痛减轻了许多,但麻药过后的隐痛和极度的精神疲惫,仍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。
手中那块老怀表冰凉坚硬,被他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这是连接父亲、连接那个扑朔迷离过去的唯一锚点。教授的话仍在耳边回响——“主动渗入”、“最终选择权”、“终极验证”……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父亲不是叛徒,也不是简单的受害者。他可能是一个孤独的潜入者,一个在黑暗边缘行走的探路人,一个将最终审判权留给儿子的……布局者。这个认知让林枫心中五味杂陈,有骄傲,有心痛,有难以置信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——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,如今压在了他的肩上。
而选择,迫在眉睫。
跟随“灯塔”?这个组织神秘,行事风格难以捉摸,虽声称与父亲有渊源并信守承诺,但其真实目的和背景依然成谜。他们游离于国家体系之外,拥有自己的武装和情报网,像教授这样的人,绝非等闲之辈。父亲留下的档案,涉及的可能不仅是“暗河”和“山鹰”,还有更久远、更敏感的“灰色领域”。交给“灯塔”,真相或许能揭开,但后续走向,自己将彻底失去掌控。
回归“烛龙”?陈明代表的是国家力量,是秩序和法理。回去,意味着相对安全的庇护,意味着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继续追查“暗河”,为父亲正名。但教授的警告不无道理——“山鹰”虽死,其保护伞网络未必根除,“烛龙”内部是否绝对干净?父亲档案中可能涉及的“超出常规”的内容,在官方框架下,是会得到彻查,还是会被权衡、掩盖甚至利用?更重要的是,“烛龙”会允许自己保有那份档案的“最终选择权”吗?
快艇前方,驾驶位的女队员(林枫现在知道她代号“隼”)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方向,不时低头查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教授坐在林枫旁边,目光沉静地望着舱外翻滚的雾气,仿佛在思考,又像是在等待。
“距离‘烛龙’前锋预计接触时间,还有八分钟。”隼头也不回地报告,声音穿透引擎噪音,清晰冷静。
“转向‘七号岔流’,那里水道复杂,能争取更多时间。”教授下令,随即看向林枫,“孩子,时间不多了。我们必须在你被‘烛龙’锁定前,抵达下一个中转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