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散了。

那些在石林里飘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彩色的雾，就在这一瞬间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没有消散的过程，没有变淡的过渡，在一瞬间消失。

石林赤裸裸地暴露在那对白色龙瞳的注视下。

每一根石柱，每一粒细沙，每一片碎裂的石块，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。

月光没有了，彩雾没有了，只有那对白色龙瞳的光芒，冷冷地照着这一切。

蛟龙的身体僵在半空。

它还在游动的姿势里，尾巴还保持着摆动的弧度，四爪还保持着抓挠的姿态，但它动不了。

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沉闷的龙吟从上方传来，蓝色蛟龙的身体随之开始上升。

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它向上扯，向着那对白色龙瞳的方向而去。

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，越飘越快，越飘越高。

它的尾巴拼命地甩动，它的四爪疯狂地挥舞，它的嘴张开，想发出最后的嘶吼，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
九尾天狐在下面看着。

它站在一根倾倒的石柱上，九条尾巴紧紧地贴在身上，每一根毛都在颤抖。

金色竖瞳瞪得极大，瞳孔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，死死地盯着那条正在上升的蓝色蛟龙。

它亲眼看着蛟龙的身体越来越小，越来越小，直至彻底消失。

像是被那对白色龙瞳吸了进去，像是被那片浓黑吞噬了，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
待蓝色蛟龙完全消失，那对白色龙瞳转动。

龙瞳缓缓地向下移动，从那片浓黑的高空，移向那只体型巨大的九尾天狐。

九尾天狐全身炸毛，四肢摆动拔腿就跑。

不顾一切，把整个生命都压上去的那种疯狂逃命。

它的四条腿疯狂地蹬踏，九条尾巴在身后拖成九道银白的残影，尾尖的金纹也黯淡了下去，爪子在石柱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。

它逃向石林的深处，逃向那些破碎的石柱后面，逃向任何能够遮挡那对白色龙瞳视线的地方。

身后，那对白色龙瞳还在静静地俯视着。

它没有动，只是那样看着，看着这只小小的白色狐狸在破碎的石林里疯狂地逃窜。

巨大的龙瞳里没有情绪，没有喜怒，没有悲悯，只有一种绝对超然，且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