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情。
他本该如此,养尊处优又克己知礼,这要是放在平常人家,那定是万千女儿的梦中情郎。
可忆柯知道,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,魂魄残缺,肉身丢失,息壤效用将尽,要是再没有转机,他和那些小鬼没什么区别,终有一日注定消散。
魂魄一旦消散了,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这身阴气不堪大用,渡在他那里,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,最多能让他的状态好些,在息壤里待的舒服点。
她垂下眼眸,指尖搓着长袍边的飘带,仙都陨灭,幽界封禁,要在这天地间找到一抹仙气,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。
溪家锣鼓声起,忆柯回过神,微微觉得有些吵,但她没有动,就这么站在月辉下,从这个角度,执渊察觉不到她的存在,她便犯了懒,挪一下都勉强,就这么欣赏着弯月,以及弯月下的人。
溪夫人宅院内,她看完溪玥带进来的信笺,那封信是忆柯差人写的,记录了通敌案的种种,她脸色铁青,指尖发颤,她想过溪烃他不是个人,没想到他真能干出这般人畜不如的事情来。
溪玥站在窗口,挡了大半的光,有些不忍,喏喏的叫了声:“娘……”
她叫完之后有些不确定,又补了一句:“祖母……”
溪夫人反应过来,她这具身体不太好,又常年在阴暗的后宅,魂魄上竟也聚集了些许阴气,虽远不如忆柯那么浩如烟海,但是养个把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所以当初撞见了谛听收服溪丹之时,与其说是溪丹来找“住处”,倒不如说是她主动要滋养溪丹,以全她这么多年的恨意。
她甚至有些时候会主动吃药睡过去,把身体的主动权让给溪丹,便宜她行事。
譬如现在。
溪家老一辈的掌权人,把皮影戏做到人尽皆知的老家主,溪玥的祖母站起身,她下意识的就要去找权杖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,由着溪玥扶她,去到了前方大院的戏台幕后。
院子里小生的声音婉转悠长,是一曲“西厢记”,活动的小人混着唢呐声响,引来片片喝彩声。
“溪夫人”幽幽站在那些小厮身后,一双眼睛由于睡眠不好,从而缀着两个大大的眼袋,眼窝深邃无光,里头布满了血丝,眼白占了大半,就这么盯着这出戏的男女主人公。
小厮不经意间一个回头,被吓了一大跳,差点栽了个马啃头,着急忙慌下撞到了拉二胡的乐师,二胡弦断,发出铿锵的金石声。
满座宾客

